苏挽云踉跄后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等等!”赵无眠突然大喊,“你们发现没?她剑是从影子里抽出来的!这不对劲!普通地缚灵哪会御剑?除非……她被什么东西附了?”
吴岩眼神一凛。
他闭眼,阳气沉入识海,瞬间展开“阴视”。
刹那间,他看见灯笼女背后,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丝——和纺织厂里“织者”用的一模一样。
“果然……有人在操控她。”吴岩低声道,“这不是冤魂索命,是借刀杀人。”
“那现在怎么办?”赵无眠缩着脖子,“要不……先跑?我新买的鞋可不想沾鬼血。”
“跑?”吴岩冷笑,从风衣内袋抽出三根银针,“既然有人想织命,那就别怪我……剪线。”
银针在雨中泛着冷光,吴岩指尖一抖,三根针便呈品字形钉入地面。他低喝一声,阳气自丹田涌出,顺着经络直冲指尖,地面瞬间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阴引•断丝。”
符纹触及灯笼女的影子时,那柄从影中抽出的长剑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灯笼女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眶转向吴岩,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还我……眼睛……还我命……”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黑丝在吴岩的“阴视”中剧烈震颤,一端连着她的魂体,另一端却如蛛丝般延伸向巷子深处,隐入雨幕,不见尽头。
“她在被远程操控。”吴岩沉声道,“线那头的人还没现身。”
赵无眠从垃圾桶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咱们是不是该……等等?万一是个大佬呢?我听说城南有个老神婆,能用头发丝织魂,活抽人三魂七魄当灯笼芯……”
“闭嘴。”吴岩没回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绑去当替身。”
苏挽云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莲花玉,裂痕在雨水中泛着微光,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她忽然蹲下身,将玉贴近地面,轻声说:“刚才……那只猫呢?”
两人一愣。
巷子里确实安静得过分。刚才那只湿漉漉的小黄猫,早已不见踪影。连翻垃圾桶的动静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和灯笼女粗重的喘息。
“猫?”赵无眠挠头,“鬼故事里猫不是辟邪的吗?怎么还怕鬼?”
“不对。”苏挽云抬头,眼神忽然清明,“它不是怕。它是……在躲‘那个东西’。”
她指向灯笼女脚下。
雨水顺着她的视线流去,在灯笼女影子边缘,竟有一圈极淡的反光——像是油渍,又像是某种黏稠液体的痕迹。而那痕迹的形状,隐约是一只猫爪。
“猫走过的路,影子会留下‘活气’。”吴岩眯眼,“可它的影子……把活气吃了。”
空气骤然一冷。
赵无眠打了个哆嗦:“你意思是,有东西在吃‘生的气息’?连猫都不放过?”
吴岩没回答。他缓缓起身,从风衣夹层取出一只老旧的铜铃,铃身刻着模糊的符文,边缘已有铜绿。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镇魂铃’。”他低声道,“二十年来,它只响过三次。第一次是送走我师父,第二次是封印城东那座乱葬岗……第三次,就是今晚。”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所以……很严重?”
“严重到,我们不能再往前追了。”吴岩盯着巷子深处,“有人在布局,用灯笼女当刀,用纺织厂的幻境当饵,目的就是让我们看见那孩子,看见玉,看见‘他还未死’这几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该我们装傻了。”
“啊?”赵无眠瞪眼,“装傻?可苏姐都快成通缉犯了!医院档案、双生玉、灯笼女指认……这哪是装傻能糊弄过去的?”
“正因为太像了,才要装傻。”吴岩冷笑,“一个被鬼缠身的普通人,和一个知道太多、却装作一无所知的人,哪个更容易活到真相大白那天?”
苏挽云沉默片刻,忽然将莲花玉塞进风衣内袋,站起身,拍了拍湿透的裤腿。
“我明天……去人才市场。”
两人看向她。
“找个护工的工作。”她淡淡道,“既然档案里写着我在医院干过,那就让我‘重新上岗’。看看是谁,在用我的名字。”
赵无眠张了张嘴:“你……你这是反向卧底?”
“不。”苏挽云看了眼吴岩,“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过去’,到底是谁织出来的。”
吴岩盯着她,良久,嘴角微扬:“行。我陪你。”
“那我呢?”赵无眠举手。
“你?”吴岩瞥他,“去查查最近三年,全市所有叫‘苏挽云’的户籍变更、医疗记录、社保缴纳。还有,找找那个卖你‘太极八卦演出服’的店家,问问他们有没有卖过同款给一个穿黑裙、提红灯笼的女客户。”
“啊?这算什么任务?”
“情报工作。”吴岩拍了拍他肩膀,“智囊,别掉链子。”
雨势渐小。
灯笼女的影子在符纹压制下缓缓缩回体内,那缕黑丝也如退潮般抽离,最终消失在雨夜尽头。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然后缓缓后退,没入黑暗,红灯笼的光渐渐熄灭。
巷子恢复了寻常的破败。
楼顶的风比巷子里大得多,吹得吴岩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蹲在女儿墙边,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说她真能装下去?”赵无眠缩着脖子,一手扶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草帽,一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半包湿漉漉的烟,“苏姐那小脸儿,平时连杀条鱼都手抖,现在要去装失忆护工?骗鬼呢。”
“她不是装给活人看的。”吴岩把符纸捻成灰,任风卷走,“是给‘那边’看的。”
赵无眠打了个寒颤:“你这话说得我后脖梗子发凉……那边?你是说……灯笼女背后那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