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对。”吴岩盯着血字，“巡夜司不敢亲自下场，就拿无辜亡魂当枪使。典型又懒又坏。”
赵无眠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它们怕活人阳气太重，不敢近身，所以用这些阴气傀儡来耗我们！”
“聪明。”吴岩难得夸他一句，“但你忘了——我这儿有个‘灵界磁铁’。”
他看向苏挽云。
“啥？”她一愣。
“你不是总招小灵体吗？试试，让它们‘醒’过来。”
苏挽云懵了：“我怎么试？我又不是电灯开关！”
“闭眼，放松，想着‘我想帮你们’。”吴岩声音沉稳，“你体内有心镜碎片，它能共鸣。”
苏挽云咬牙照做。她闭上眼，深呼吸，心里默念：“对不起……如果你们痛苦，我想帮你们……”
刹那间，胸口心镜碎片灼热如烙铁。
她猛地睁开眼——
那些地缚灵的动作，停了。
其中一个老奶奶模样的灵体，突然眨了眨眼，茫然四顾：“我……我咋在这儿？我记得我在等我孙子……”
“醒了！”赵无眠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灵磁效应！她真把傀儡系统给根了！”
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灵体也清醒过来：“谁在控制我？我作业还没写完……”
“快跑！”吴岩低喝，“巡夜司马上会察觉阵法失效！”
他一把抓起檀木盒塞给苏挽云，三人转身就跑。
身后，血字扭曲炸裂，阴风怒号。
摩托轰鸣声中，苏挽云抱着盒子，回头望去。
月光重新洒落，墓地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车灯划破夜色，后视镜里那片荒地渐渐被甩远。风依旧冷，但不再带着阴寒的腥气。
苏挽云蜷在后座，把檀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能取暖的炭。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心镜碎片还在微微震颤，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共鸣余波未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像是月光渗进了皮肤。
“你没事吧？”吴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却难得带了点温度。
“还……还好。”她嗓音有点哑，“就是……刚才那些魂魄，他们真的‘醒’了？”
“醒了几个，剩下的估计又被拉回阵里了。”吴岩放慢车速，拐上一条老旧的居民区小路，“巡夜司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的是心镜碎片，而你刚才那一手，等于在他们眼皮底下拆了台发动机。”
赵无眠缩在中间，脑袋夹在两人之间，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我说……咱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喘口气？我包都快空了，符纸烧了一半，朱砂洒了，连驱蚊贴都被我当镇魂符贴墓碑上了……”
“前面有家茶馆。”吴岩指了指前方巷口。
那是一家藏在老式骑楼下的小店，招牌是块褪色的木匾，写着“半盏茶”三个字，笔锋苍劲，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倦意。门口挂着两盏纸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像是从旧年月漏出来的光。
三人推门而入。
店内陈设简单：几张原木桌椅，一排旧书架，角落里摆着个烧炭的陶炉，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个月夜庭院，可那月亮的位置……似乎和现实中的节气对不上。
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坐在柜台后，低头拨着算盘，头也不抬：“三位，来喝‘安魂茶’？还是‘醒梦茶’？”
赵无眠一听“安魂”俩字，差点跳起来：“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有没有……比如‘旺旺茶’‘开心果茶’之类的？”
老人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挽云身上，忽然一顿。
“你来了。”他说，语气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十年的人。
苏挽云一怔：“您……认识我？”
老人没答，只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紫砂壶，壶身刻着一圈细密的符纹，隐隐与心镜碎片的纹路呼应。他慢条斯理地洗茶、温杯、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茶，你母亲常喝。”老人终于开口，“她说，喝完能梦见过去。”
苏挽云心头一紧。
茶香氤氲升起，是种混合着陈年纸张与昙花的气息。她接过茶杯，指尖刚触到杯壁，心镜碎片竟安静了下来，像被这香气安抚。
“您是谁？”她轻声问。
“老陈。”老人坐下，目光望向窗外，“这茶馆，是你母亲当年和我一起开的。她说，万一她走了，你会来找答案。我就一直守着，等你。”
吴岩靠在门边，没说话，只是默默解下外衣，搭在苏挽云肩上。
赵无眠小心翼翼地啜了口茶，突然瞪大眼：“这……这茶里有灵息！而且是温和的，不伤人……我感觉我刚才被阴气冻坏的五脏六腑，正在回暖！”
老陈淡淡一笑：“茶引是用百年槐花、安魂草，还有……一缕她留下的发丝炼的。每月十五，我都要重炼一次。”
苏挽云猛地抬头：“我妈……她常来？”
“三年前，她每月都来。”老陈望着她，“最后一次，她带来一个檀木盒，和你手里那个一样。她说，若你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柜台下取出第二个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苏挽云愣住：“……还有一个？”
“她说，第一个盒子里是警告，第二个，才是钥匙。”
她颤抖着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没有照片，没有信物。
只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残片，边缘焦黑，像是从大火中抢出来的。镜面模糊，却映不出她的脸。
但当她握住它的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间老宅，雨夜。
一个女人跪在镜前，手中握刀，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镜框上。
镜中倒影没有动，只是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她的笑。
“啊！”苏挽云猛地松手，铜镜掉落。
吴岩眼疾手快接住。
“这是……心镜的另一块碎片？”他皱眉。
老陈摇头：“不，这是‘影’的碎片。”
“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