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满飘过去,伸手想碰又不敢,“那是我?我原来这么小啊。”
吴岩凝重道:“怨气未散,尸骨不腐。这是执念在养魂。”
苏挽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耳垂一烫,桃木耳钉竟自行脱落,“叮”地一声掉进土里。她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耳钉,眼前猛地一黑。
——她看见一间破屋,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孩子,门外是举着火把的村民。
“不祥之子!克父克村!烧了她们!”
女人抬头,眼神凄厉,嘴唇动了动,却没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是一扇青铜门,九个孔洞排列成北斗之形,其中一孔,正闪着和她耳钉一样的微光。
“苏挽云!”吴岩一把将她拽回现实。
她大口喘气,冷汗直流:“我……我看见了……那扇门……还有那个女人……她不是自愿死的,是被活埋的!他们说小满是‘灾星’,怕她长大后打开什么‘门’……”
赵无眠听得头皮发麻:“等等,所以这娘俩是替人挡灾?还牵扯到什么九孔门?吴岩,你家祖传诅咒里,有没有提过这玩意儿?”
吴岩沉默片刻,缓缓卷起左手袖子——腕内侧,赫然有一道与苏挽云耳钉纹路完全相同的烙印,正微微发烫。
“有。”他声音低沉,“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九孔为钥,血启幽途。门开之日,阴阳倒流。’”
赵无眠瞪大眼:“所以苏小姐是钥匙,你是……锁?”
“我是守门人。”吴岩收回袖子,“或者说,最后一道保险。”
小满忽然哭出声:“我不想开门!我只想和娘亲团聚……”
苏挽云心疼地抱住她虚影:“不会让你开门的,我们先帮你安葬,超度,好不好?”
小满抽抽鼻子,点点头。
吴岩重新拿起铲子,正要继续,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他的脚踝!
“操!”赵无眠跳起来就往后跑,结果撞上一棵树,头上“咚”地鼓起个包。
吴岩用力挣脱,那手瞬间缩回土中,只留下一道黑泥般的抓痕。
“不是小满的怨念。”他低声道,“有别的东西,在下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铃铛声,清脆,却透着诡异。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披着破旧蓑衣,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火光幽绿。
是守夜人。
但他这次没戴斗笠,露出一张……和吴岩有七分相似的脸。
赵无眠当场傻眼:“我滴个亲娘!你们家祖传脸盲症?连鬼都长得一样?!”
守夜人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吴岩,你逃不掉的。门要开了,钥匙找到了,你也该……回来接班了。”
吴岩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上一任守夜人。”他抬起手,掌心也有那道红痕,“也是你亲大伯。”
空气瞬间凝固。
苏挽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岩:“你……你哥?他还活着?”
“死了。”吴岩声音发涩,“七岁那年,村里说他‘阴气重’,被活埋在后山。”
守夜人冷笑:“我没死。我被门选中了。而你,躲了二十年,也该回来了。”
小满吓得缩进苏挽云怀里:“云姐姐,我怕……”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你当守夜人,那你总得打卡上班吧?有五险一金吗?加班费怎么算?”
赵无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接话:“对啊!而且你这形象也太不专业了,蓑衣破成这样,灯笼还是手工的,我们‘灵犀斋’新上架的LED驱邪灯,带蓝牙放《大悲咒》,要不要了解一下?”
守夜人显然没料到这画风突变,愣在原地。
吴岩趁机一把抱起小满的骨殖,低喝:“走!先离开这片林子!”
月光被乌云彻底吞没,松林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四人——或者说,三人一鬼一守夜人——在林中疾行,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吴岩抱着那具小小的白骨,手臂僵硬,却稳得惊人。他的步伐很快,但并非毫无章法,每一步都刻意避开某些特定的方位,仿佛在遵循某种无形的路径。
“你……真信你哥说的话?”赵无眠喘着气,落后半步,手里攥着罗盘,指针依旧疯转,但他已经懒得看了。
“我不信他活着。”吴岩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铁,“但我信那扇门。”
苏挽云紧随其后,耳垂早已恢复平静,可那灼热的触感仿佛还烙在皮肤上。她看着吴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男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冷静,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小满的魂魄飘在苏挽云肩头,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惊的小猫。“云姐姐……我娘……她是不是也见过那扇门?”
苏挽云伸手虚抚她的发丝,轻声道:“别怕,我们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天亮。”
“天亮也没用。”吴岩忽然停下,转身望向身后。雾气弥漫,方才的守夜人已不见踪影,可那盏幽绿的灯笼光,仍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这林子被‘困龙局’锁死了,日月难照,阴阳颠倒。在这里,没有白天。”
赵无眠一听,差点原地坐倒:“那咱们岂不是困死了?我还约了洗头小妹明天下午三点做头皮护理!人生才刚开始啊!”
“闭嘴。”吴岩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自燃,灰烬随风散去。他闭眼低语几句,再睁眼时,眸中竟闪过一丝金芒。
“我破了一道局眼,能走一刻钟。抓紧时间。”
四人顺着吴岩指引的方向疾行,终于在一处山坳前停下。那里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墙皮剥落,门板歪斜,但屋顶尚存,勉强能遮风挡雨。
“先进去。”吴岩将小满的骨殖轻轻放在供桌下,又从包里取出几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