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大的地下洞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青铜罗盘,指针不停乱转。四周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有些被抹去,有些则用朱砂重新描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尽头的一扇石门——不大,仅一人高,门上雕着九个孔洞,形状各异,像眼睛,又像锁孔。
“九孔门……”苏挽云喃喃。
吴岩走近石桌,发现桌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潦草:“岩,若你见此信,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九孔门不可开,钥匙未齐,魂归则门启,门启则界乱。你母之死,非意外。守门人血脉,唯有你可续。——大伯留”
吴岩手指一抖,纸条差点掉落。
“你妈?”赵无眠一愣,“你不是说你爸妈是车祸走的吗?”
“官方记录是车祸。”吴岩声音低沉,“但大伯从没认过。”
苏挽云轻轻握住他手:“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
“没什么。”吴岩抽回手,走到石门前,仔细查看那九个孔洞。其中一个,形状像极了苏挽云耳钉的轮廓。
“所以……我是钥匙之一?”苏挽云也走过来。
“不止你。”吴岩忽然抬头,看向小满,“你母亲被活埋时,手里攥着什么?”
小满一愣,随即眼神迷茫:“我……我记得……是一块玉……玉上有个洞……”
她话音刚落,吴岩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块残玉——是他之前在小满遗骸旁捡到的。玉上,赫然有一个小孔。
“九孔,九人。”赵无眠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门要九把钥匙!你们是两个,那还有七个在哪儿?”
“不一定是人。”吴岩摇头,“也可能是物,是执念,是血契。”
正说着,洞穴突然剧烈震动,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发红,像是被点燃。
“糟了!”赵无眠跳脚,“有人在用符咒强行封洞!我们要被活埋了!”
吴岩迅速掏出几张阴符贴在石门四周:“快,把你们的‘东西’放上去!能挡一阵!”
苏挽云摘下耳钉,按在一个孔洞上,耳钉“咔”地嵌入,发出淡淡银光。
小满犹豫一瞬,将意念凝聚成那块玉的虚影,轻轻放入另一个孔洞。
赵无眠挠头:“我……我拿什么?我只有这个!”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护身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还贴着张小佛贴。
吴岩翻白眼:“你这玩意儿能挡鬼打嗝吗?”
“别瞧不起人!这是我妈给的!灵验得很!”赵无眠嘟囔着,硬是把护身符塞进第三个孔洞。
奇迹般地,护身符居然没掉出来,反而微微发烫。
石门震动渐止,封洞的符咒也停了。
洞内恢复平静。
吴岩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赵无眠,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妈,挺厉害。”
赵无眠得意地扬眉:“那当然!我娘可是乡下最灵的神婆!虽然她总说我是个‘败家子’,但血浓于水嘛!”
可那笑意还没散,赵无眠手里的护身符却“啪”地裂开一道缝,一股黑气从孔洞边缘渗出,像蛛网般缓缓蔓延。
“呃……这个……”赵无眠讪笑着缩手,“可能是……太用力了?”
吴岩眉头一皱,一步上前将他拉开,指尖轻触那道裂缝。黑气如活物般缠上他指尖,阴冷刺骨。他猛地缩手,掌心已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细线,像是被毒藤划过。
“不是护身符的问题。”他低声说,“是门在排斥我们。”
苏挽云脸色微变:“排斥?可耳钉和玉影都嵌进去了,还在发光……”
“发光的只有两个。”吴岩指向石门——苏挽云的耳钉银光流转,小满凝出的玉影泛着微弱青芒,唯有赵无眠塞进去的护身符,正一点点被黑气吞噬,孔洞周围的石质也开始发乌。
小满飘近了些,怯生生道:“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是‘守门人’的血脉?”
赵无眠立刻跳脚:“喂!什么叫不是血脉就不行?我可是冒着被鬼掐脖子的风险陪你们钻地洞!再说了,我妈的符能进孔,说明也算半个钥匙吧?”
“符能进,不代表能承力。”吴岩盯着那扇门,声音低沉,“九孔门认的不是物件,是‘命格’。你妈的符能进去,或许是沾了她的缘法,但你……撑不住。”
赵无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他低头看着手中裂开的护身符,手指蜷了蜷,最终默默把它塞回口袋。
洞内一时寂静,只有青铜罗盘的指针还在缓缓摆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萤石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苏挽云轻轻靠在石壁边,忽然“嘶”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耳垂。那枚耳钉虽已嵌入门中,但她耳垂上的旧伤却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这伤……”她喃喃,“小时候就有了。我问过爸妈,他们只说是我三岁那年发高烧,梦见一个穿黑袍的人,醒来耳朵就流血了……再后来,他们就给我打了耳洞,说能‘泄煞’。”
吴岩猛地转头看她:“三岁?梦见黑袍人?”
“嗯。”苏挽云点头,“怎么了?”
吴岩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守门录》。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模糊的记载:“壬午年,三童献祭,血启九孔,门开一线,阴兵夜行。后以三魂镇之,一魂守耳,一魂守目,一魂守口。魂不归,则门不启。”
“三魂镇门……”苏挽云念着,脸色渐渐发白,“守耳?我……”
“你就是那‘守耳’之魂的容器。”吴岩合上本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钥匙,你是‘锁眼’本身。”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满飘在半空,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自己:“那……那我妈妈呢?她攥着那块玉……是不是也……”
“你是‘守心’。”吴岩看向她,眼神复杂,“玉载情,情为心。你母亲至死不肯松手,执念化玉,那是‘心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