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听得一头雾水,挠头道:“等等……那我算什么?工具人?气氛组?”
“你嘛……”吴岩瞥他一眼,“暂时算个‘引路人’吧。能把你妈的符塞进去,说明你和这局有缘。至于多深……还得看以后。”
赵无眠撇嘴:“说得我像临时工。”
就在这时,青铜罗盘突然“叮”地一声,指针猛地指向石门正上方的岩壁。紧接着,那片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扇极小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薄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归魂引》。
苏挽云上前一步,刚要伸手,吴岩却一把拦住她:“别动。这洞里每一步都是局,这书出现得太巧了。”
“可……它是不是能告诉我们,怎么让小满的妈妈魂归?”苏挽云回头看他,眼中带着恳求。
吴岩沉默良久,终于松手:“小心点。”
苏挽云伸手取出那本书,入手冰凉,纸页泛黄,却无灰尘。她轻轻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欲引魂归,先寻其执。执在何处,心即在何处。”
话音未落,小满突然“啊”地一声,魂体剧烈晃动,像是被无形之手拉扯。
“我……我看到妈妈了!”她颤抖着指向石门,“她在……在门后面!她在叫我!”
众人一惊,齐齐望向石门。可那门纹丝未动,九孔之中,仅两孔发光,三孔被黑气侵蚀,其余四孔依旧空荡。
“幻象。”吴岩沉声道,“有人在用‘心引术’扰她神识。小满,闭眼!别看!”
可小满已泪流满面:“不……是真的!我听见她了!她说……她说‘玉在井底,魂在灯旁’……”
“井底?灯旁?”赵无眠挠头,“哪来的井?这庙里可没井啊。”
吴岩却忽然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翻动《守门录》,在一页边缘发现一行极小的批注:“困龙局西三百步,枯井一口,下通‘归冥道’。昔年镇魂灯长明,后灯灭,井封。”
“归冥道……是亡魂回转的最后一段路。”他喃喃,“若魂被困,唯有在归冥道点燃镇魂灯,执念方可消解。”
苏挽云眼睛一亮:“那我们还等什么?去井边点灯!”
“没那么简单。”吴岩摇头,“镇魂灯需以守门人之血为引,以三生香为芯,七日不灭,方能引魂归位。我们没有香,也没有……”
他话没说完,赵无眠却突然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红香,上面还贴着张黄符纸,写着“三日平安香”。
“喏,这个行不?我在庙里捡的,本来想熏熏霉味……”
吴岩接过一看,瞳孔微缩——那香芯中,竟缠着一丝灰白色的丝线,像是……人发。
“这不是普通香。”他低声说,“是‘续命香’,乡下神婆用来替人挡灾的。烧一炷,折寿三日。你妈……真是个狠人。”
赵无眠挠头傻笑:“嘿嘿,我就说我妈厉害吧。”
吴岩看着他,忽然道:“你愿意……用这香,帮小满吗?”
洞穴里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头顶的石缝间偶尔滴下几滴,砸在赵无眠的脑门上,清脆又凉。
“哎哟我操!”他一缩脖子,手忙脚乱地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把折叠伞,“这破地方连个吊顶都没有,太不人性化了。”
“收起来。”吴岩冷冷道,“你打伞是想给鬼遮雨?”
“那也比淋成落汤鸡强啊。”赵无眠嘴上抱怨,还是把伞塞了回去,转头冲苏挽云挤出个笑,“苏姐,你说是不是?咱正常人谁会钻这种地方——哎哟!”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坐进了泥水里。
“噗——咳咳!这什么玩意儿!臭得跟老王家二十年没掏的化粪池似的!”他手撑着地想爬起来,结果摸到一块滑腻腻的东西,定睛一看,差点吐出来,“这……这是人耳朵?!”
“假的。”吴岩蹲下,用匕首挑起那块腐肉,“是蜡做的,祭祀用的替身耳。九孔门讲究‘九窍通冥’,耳、目、口、鼻、前后阴……每一窍都得有祭品。”
苏挽云脸色发白,小声嘀咕:“那……那咱是不是得凑齐九个器官模型?我古董店后头还有几个民国时期的玻璃眼球,要不要拿来应急?”
“别。”吴岩摇头,“这门认活人命格,不认死物。咱们要找的是‘钥匙’,不是手办。”
小满的魂魄飘在半空,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灰:“井底玉……灯旁魂……我娘说,玉在井底,魂在灯旁……可这洞里哪有井?”
吴岩眯眼环顾四周。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像是古篆,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符咒在排斥我。”他皱眉,“这些符文不是镇压用的,是‘封印记忆’的。谁碰谁忘。”
“啊?”赵无眠一激灵,“那我刚才摸的‘耳朵’不会是……我自己的吧?”
“你要是忘了自己是谁,就不会这么话多了。”吴岩冷笑。
苏挽云忽然“哎”了一声,指着角落里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灯:“那……那灯怎么自己亮了?”
三人循声望去。
那盏灯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簇幽蓝火焰,火苗歪歪扭扭,像在跳舞。
“镇魂灯?”吴岩心头一紧,“它感应到了续命香的气息。”
“那还等啥?”赵无眠一拍大腿,“点香!开锁!救小满!我赵半仙今晚就要逆天改命!”
他说着就要掏香,吴岩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等等。灯亮了,说明门要开了——可你妈的香,烧了会折寿。你确定要烧?”
赵无眠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这……这不是为了救小满嘛,咱江湖儿女,讲究个义字当头……再说了,我命硬,三天寿算啥?”
“你妈给你这香,是让你保命的。”吴岩盯着他,“不是让你在这儿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