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战术性防御！”赵无眠理直气壮地推门进去，“再说了，林晚那姑娘也不简单。你注意到她那把唐刀没？刀柄上刻的是‘镇魂’篆文，不是装饰品。而且她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苏挽云问。
“铁锈味。”赵无眠拿起一串关东煮，又放回去，“像老血干了之后的味道，混在汗味里，一般人闻不到。但咱们这行的，鼻子比狗灵。”
吴岩在冷饮柜前停下，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没接话。
回到临时租的小公寓，已是凌晨一点。
这地方是赵无眠找的，城西老居民楼，墙皮剥落，楼道灯时亮时灭，但胜在便宜，且“气场稳定”——据他说，这种八十年代建的老楼，地基压得实，阴物不爱来。
赵无眠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把背包一扔，符纸、罗盘、半包辣条撒了一地。他顺手打开老旧的液晶电视，声音调得很低，播着深夜新闻。
“……今日上午，西城区一老旧小区发生水管爆裂，抢修工人在地下管道发现多具动物骸骨，初步判断为流浪猫狗遗骸，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切到阴暗的下水道口，几名工人正抬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镜头一晃而过，苏挽云却猛地坐直了。
“停！”她喊。
赵无眠手忙脚乱按暂停。
画面定格在塑料袋边缘——那里面，赫然露出半截扭曲的猫爪，爪尖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这颜色……”苏挽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和镜门里那些碎片一样。”
吴岩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问：“今天几号？”
“十月二十六。”赵无眠答。
吴岩眼神一沉。
苏挽云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小满死的那天，也是十月二十六。”他声音很平，却压着一股冷意，“三年前。”
空气静了一瞬。
赵无眠咂了下嘴：“巧……也太巧了。”
“不是巧。”吴岩走到窗边，拉开半边窗帘。外头月光被云遮住，楼影幢幢，像蹲伏的巨兽。“有人在模仿。或者……在重现。”
赵无眠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面破碎的镜子，镜面裂成蛛网状，中央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只猫的眼睛，瞳孔位置，是一枚铜钱。
赵无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发的？！”他瞪眼。
吴岩拿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不是谁发的。”
“什么意思？”
“这照片……是三年前的。”
他指着镜框背面露出的一角日历——模糊的数字显示：2022.10.26。
“这图，不可能现在拍。”吴岩声音低沉，“因为那面镜子，三年前就碎了。碎在小满的房间里。”
苏挽云呼吸一滞。
赵无眠张了张嘴，终于没再逞强。
窗外，风忽然大了。
一片枯叶拍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门。
良久，吴岩把手机还给赵无眠，转身走向阳台。
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映亮他半边侧脸。烟雾缭绕中，他低声说：“明天，去趟殡仪馆。”
“什么？”赵无眠一愣，“哪个殡仪馆？”
“北山。”吴岩吐出一口烟，“小满的骨灰，还在那儿。她父母三年后就搬走了，没人认领。”
苏挽云轻声问：“你要……见她？”
吴岩没回答。
烟头在指尖明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而他们所在的这栋老楼，像孤岛沉在黑暗里。
北山殡仪馆后山的老宅，是座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的二层小楼，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门框上挂着块歪斜的木牌，写着“守灵居”三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你说这地儿，真有人守过灵？”赵无眠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哎哟我草，这不比坟头热闹？”
“你闭嘴。”吴岩一脚踩进屋里，风衣下摆扫过满地枯叶和碎玻璃。他眯眼环顾，阴气很淡，但有股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封印过，封印松了。
苏挽云小心翼翼地跟进来，手里抱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紫檀木尺，那是她店里最老的法器，能测灵体波动。“我……我好像听见小孩唱歌。”她皱眉，“很小声，像在墙里。”
赵无眠立马缩脖子：“别别别，我刚吃饱，你别给我整灵异广播剧。”
吴岩没理他，径直走向客厅角落那口老式红木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如也，但柜底有道裂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阴气渗出的痕迹。
“小满的骨灰盒，三年前就该放在这儿。”他蹲下，指尖轻轻拂过裂缝，“被人拿走了。”
“谁拿的？她爸妈？”苏挽云问。
“她爸妈三年前就移民了，根本没回来过。”吴岩冷笑，“而且，这柜子被动过手脚。有人用‘镇魂钉’封过，但钉子被拔了。”
“镇魂钉？”赵无眠一激灵，“那不是你们吴家祖传的玩意儿？你家祖传阴间钉子户解决方案？”
“闭嘴。”吴岩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有人懂我们家的术，还知道怎么破解。”
空气瞬间凝固。
苏挽云忽然“哎”了一声，低头看自己手腕——她戴的那串老玉镯，正微微发烫，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有东西……想进来。”她声音有点抖。
赵无眠立马掏出一把黄符纸，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脖子上挂：“我靠！我可没惹你们！我只是个路过的风水大师！懂不懂‘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吴岩却突然笑了：“你那符纸画的是财神爷吧？”
“……哦，换换换！”赵无眠手忙脚乱往兜里掏，“我这儿还有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整栋老宅的灯“啪”地亮了。
不是电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