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你杀了小满。”他一字一句,“还敢提合作?”
“小满?她自愿的。”她冷笑,“她想再见她爸一面,我给她机会。可惜……阳寿不够,魂飞魄散。怪谁?”
“你闭嘴!”
吴岩猛然抽出铜钱剑,剑身刻着“破邪显正”四字,瞬间泛起青光。
“哟,动真格了?”她笑,“可你忘了——赵无眠还在我手里呢!”
赵无眠突然站起,一拳砸向吴岩面门。
吴岩侧身躲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脖颈。赵无眠应声倒地,但立刻又爬起来,动作越来越快,招招致命。
“他撑不了十分钟。”她悠然道,“魂体撕裂,痛不欲生。你打他,等于打自己良心。”
吴岩喘着气,脑中飞速运转。他忽然看向苏挽云:“把你的玉佩给我。”
苏挽云一愣:“啊?哪个?”
“脖子上那个,祖母给的。”
她连忙摘下递过去。那是一块乳白色玉佩,温润如脂,隐隐有灵气流转。
“你疯了?”那东西冷笑,“一块凡玉,也敢挡阴镜之威?”
吴岩没理她,将玉佩按在胸口疤痕上。刹那间,玉佩发烫,竟与疤痕形状完美契合!
“嗡——”
一声轻鸣,玉佩裂开一道细纹,一道柔和白光射出,照在赵无眠身上。
“呃啊!”他惨叫,浑身抽搐,黑雾从七窍冒出。
“不可能!这玉……怎么可能有‘净灵纹’?!”那声音终于慌了。
“你忘了。”吴岩冷笑,“苏家祖上,是和吴家一起封印阴镜的‘双钥’之一。她家传玉佩,正是钥匙碎片。”
苏挽云傻眼:“我……我家玉佩是钥匙?我还以为是压箱底的古董……”
“现在知道了。”吴岩将裂开的玉佩收回,“下次别随便借人。”
赵无眠“扑通”倒地,脸色惨白,嘴里嘟囔:“完了……我手机还在她兜里……”
吴岩扶起他:“手机?”
“嗯……我趁她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想给你留个定位……”他虚弱地笑,“我赵半仙,好歹也机智一回……”
吴岩看着他,难得笑了下:“行,算你及格。”
远处,天边微亮。
那黑雾已消散无踪,只留下地上那片阴镜碎片,静静躺着,像块普通的破铜。
吴岩捡起它,收进怀里。
“走吧。”他说,“这只是第一片。”
苏挽云扶着赵无眠,三人一步步走出老宅。
晨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北山老宅斑驳的墙头上。风穿过断窗,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昨夜那场争斗的余音,迟迟不肯散去。
赵无眠坐在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后座上,裹着吴岩的旧风衣,脸色依旧发青,嘴唇干裂。他时不时打个寒颤,仿佛体内还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骨头。
“冷?”苏挽云递过保温杯,“喝点姜汤,我早上熬的。”
他接过,手抖得差点洒出来,低头啜了一口,辣得直抽气,却笑了:“好家伙,这姜是不是从地里刚刨出来的?”
“你还能开玩笑,说明没大事。”吴岩推着摩托往山下走,脚步沉稳,但眉心始终没松开。
山路蜿蜒,落叶铺地,三人走得极慢。赵无眠靠在车斗上,望着头顶渐亮的天色,忽然说:“我梦见她了。”
“谁?”苏挽云问。
“小满。”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是那个附我的东西,是真正的小满。她站在一片白雾里,穿那条红裙子,就和三年前一样。她冲我笑,说‘谢谢你替我说话’。”
吴岩脚步一顿。
“她说……你们走的路是对的,但别信书里的每一个字。”赵无眠转头看他,“《玄枢残卷》是残的,不是因为虫蛀,是因为有人删了。”
吴岩没接话,只是把阴镜碎片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裂痕依旧,但昨夜那股黑雾已不见踪影,像一块被雨水洗过的旧铜片。
“它现在……安静得有点反常。”他低声说。
苏挽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玉佩的裂纹:“这玉……还能修吗?”
“能。”吴岩收起碎片,“但得去‘旧市南巷’。”
“南巷?”赵无眠一愣,“那不是鬼市吗?半夜才开,进去的人……十个出来九个丢魂?”
“所以得等。”吴岩抬头看了看天,“今天不行。”
“等等等,等什么?”赵无眠抱怨,“那玩意儿在我身体里待了一宿,我现在看见镜子都想砸。再等下去,我怕我先疯了。”
“等一个人。”吴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谁?”
“林晚。”
苏挽云眼睛一亮:“林姨要来?”
吴岩点头:“她答应过我爸,若阴镜重现,她会回来。”
赵无眠翻白眼:“又一个高人?你们这圈子,人均活神仙是吧?”
“她不是高人。”吴岩望着山下,“她是我爸的师妹,也是当年……最后一个见过我母亲的人。”
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苏挽云悄悄看了他一眼,没敢再问。赵无眠张了张嘴,终究也没再调侃。
三人继续下山,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路过一片荒废的菜园时,一只黑猫从枯藤后窜出,停在篱笆上,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南巷的灯,只点三更。”
三人同时驻足。
猫歪了歪头,绿眼睛幽幽一闪,转身跃入草丛,消失不见。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这年头……连猫都开始说人话了?”
“不是人话。”吴岩盯着那片草丛,“是‘界语’。它不是猫。”
苏挽云皱眉:“那它是……?”
“守路的。”吴岩低声,“提醒我们,南巷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林晚不来,我们进不去。”
赵无眠翻了个白眼:“合着还得看门卫脸色?”
“不止是门卫。”吴岩望向远处城市轮廓,“南巷不属于阳世,也不属于阴间。它悬在中间,靠‘信物’开门。我有碎片,但不够。林晚手里,有另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