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冷笑:“它在测试我们。看谁最怕什么,就用什么攻心。”
他话音刚落,苏挽云忽然“啊”了一声。
她手中的玉佩,竟缓缓浮起,悬在半空,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别信林晚。”
三人齐齐变色。
“这……这玉佩什么时候会写字了?”赵无眠瞪眼。
苏挽云颤抖着伸手想碰,吴岩一把拦住:“别碰!这不是玉佩写的,是有人借它传信——而且,是用死人的方式。”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吴岩盯着那行血字,声音低沉,“写这字的人,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可林晚不是还没来吗?谁给她传信?”
“不是给她。”吴岩缓缓抬头,看向苏挽云,“是给我们的警告。有人知道我们要等林晚,所以提前告诉我们——别信她。”
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院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一道轻柔的女声隔着门响起,带着笑意:“小岩,开门吧,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是林晚的声音。
可吴岩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冷了。
吴岩没有动。
那声音像一缕轻烟,顺着门缝钻进来,甜得发腻,带着旧时光里才有的温柔。可他站在原地,手指却缓缓收拢,指甲掐进掌心。
“小岩?”门外的人又唤了一声,语气委屈,“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发烧,我翻墙给你送药,结果被你爸追着打了半条街……你还说,等长大了要娶我当媳妇呢。”
苏挽云下意识看向吴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赵无眠瘫坐在地,额头上还贴着燃尽的符纸,焦黑一片。他喘着粗气,低声说:“这……这声音太真了,比我亲妈喊我吃饭都像真的……”
“正因为它太真了。”吴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才不对劲。”
他缓步走回桌边,从碗柜深处摸出一只老旧的铜铃,铃舌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
“这是我娘留下的‘问心铃’。”他将铃轻轻放在桌上,“它不测鬼,不测妖,只问——你是谁?”
苏挽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发颤:“可……可林晚她……”
“林晚三年前就死了。”吴岩打断她,目光如刀,“死在一场车祸里,头七那晚,我亲自去坟前烧了她的日记本。她最怕桂花味,因为小时候被醉酒的继父关在桂花窖里三天……可现在,门外的人却说,带了桂花糕。”
空气骤然冻结。
门外,那轻柔的笑声忽然停了。
风也停了。
连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都凝固在墙上,像被钉住的尸体。
一秒。
两秒。
然后——
“咯咯……”
笑声又响了起来,却不再是林晚的嗓音,而是一种扭曲的、像是从腐烂肺叶里挤出来的低语:“吴……岩……你真聪明……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记错了?”
吴岩冷笑:“我记错?那你告诉我,我娘临终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门外沉默了一瞬。
“她说……‘小岩,别回头’。”那声音竟真的答了出来,一字不差。
吴岩瞳孔微缩。
这句话,除了他,没人知道。
连赵无眠和苏挽云都一脸震惊。
可就在这时,桌上的铜铃——
“叮。”
一声轻响。
极轻,却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门外的“林晚”猛地“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
“你撒谎。”吴岩缓缓抬头,眼神冷得能冻住火焰,“我娘说这句话时,只有我在场。而你……用了‘别回头’三个字的古篆读音——那是你从某本古籍里抄来的,对吧?修补匠?你缝梦缝得太多,忘了人心不是书,不是你想怎么抄就怎么抄。”
门外,再无声响。
只有风重新吹起,卷着枯叶拍打门板,沙沙作响。
良久。
“啪。”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门缝底下伸了进来。
手指修长,指甲泛青,手腕上还缠着一截褪色的红绳——那是林晚生前戴的。
可那只手没有血肉,皮肉像是被硬生生缝上去的,针脚粗大,黑线纵横,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像是某种拙劣的拼接。
它缓缓抓向门闩。
“它要进来了!”苏挽云低吼,玉佩再次浮起,银光暴涨。
吴岩却抬手制止了她。
“等等。”他盯着那只手,忽然轻声说,“它不想杀我们。”
赵无眠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它都把手伸进来了!还说不想杀我们?”
“它在发抖。”吴岩说。
众人一愣。
那只缝合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指节弯曲,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然后,那手缓缓松开,从门缝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从门缝底下被推了进来,轻轻飘落在地。
吴岩走过去,捡起。
是一张老式照片。
照片上,三个孩子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笑得灿烂。
左边是年幼的吴岩,右边是赵无眠,中间——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眉眼清秀,手里抱着一只布老虎。
可问题是——
这女孩,不是林晚。
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
赵无眠瞪大眼睛:“这不是……我们三小的时候吗?可中间那丫头……是谁?”
吴岩盯着照片,久久不语。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们村口捡来的孩子,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大家都叫她“小哑巴”,因为她从不说话。后来一场山洪,她被冲走了,尸首都没找到。
可这张照片,他从未见过。
山里的夜风穿过破庙的窗洞,呜呜地响,像谁在吹一支走调的笛子。
吴岩把那张泛黄的童年合影夹进风衣内袋,指尖还残留着照片边缘那股子潮湿的霉味,像是从坟里刚挖出来的。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随身的铜铃,轻轻一晃——铃声清脆,却不像平时那样空灵,反而带着一丝滞涩的颤音。
“问心铃”在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