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哎呀,那不是没认出来嘛……再说,那铜钱多好看,谁晓得是阴界通行币啊。”
吴岩蹲下,平视黑猫:“你是知圆的灵宠?”
黑猫甩甩尾巴:“知圆?那和尚五百年前就转世投胎了。我是这庙的新守界使,上岗才三个月,试用期还没过。”它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知道小哑巴的事。她不是怨灵,是被‘封碑’了。你们要是真想帮她,就得找到‘开碑印’。”
“开碑印?”赵无眠凑过来,“听着像武侠片里的秘籍。”
“是她娘留给她的玉佩。”黑猫说,“被村长藏在祠堂神龛底下,上面刻着‘承音’二字。只要玉佩贴上她被钉住的石壁,封印就能松动。”
吴岩眼神一凛:“那我们现在就去祠堂。”
“打住!”黑猫一爪按地,“祠堂有‘镇魂阵’,白天是祠堂,晚上是阴牢。你们三个,两个半吊子,一个只会画猫符,去了就是送菜。”
赵无眠不服:“我这符怎么就猫符了?我这是‘五雷轰顶符’!”
“你用的是猫毛沾朱砂画的,雷没来,猫祖宗先来了。”黑猫冷笑。
苏挽云忍笑:“要不……咱们先回村?白天行动,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吴岩沉吟片刻,点头:“也好。顺便查查村长。”
“查他?”赵无眠眼睛一亮,“我听说他家儿子在城里开‘灵修班’,专门骗白领钱,说什么‘通灵觉醒’‘前世回溯’,结果学员集体梦游跳了楼……这事该不会也跟这村子有关吧?”
黑猫忽然竖起耳朵:“嘘——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带着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是村里的巡逻队。”黑猫低声道,“每晚十点准时查庙,防‘外人’。”
吴岩迅速拉着两人躲到庙后柴堆后,黑猫一跃上梁,隐入黑暗。
几个手持火把的村民走过,领头的是个胖老头,脖子上挂串桃木珠,边走边骂:“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动了庙门?上个月就警告过,月圆夜不准靠近!”
“爹,门……好像是自己开的。”旁边年轻小伙颤声说。
“放屁!阴气重了才这样!明天去赵半仙那儿请道符!”老头吼完,啐了口痰,带队离开。
柴堆后,赵无眠脸都绿了:“他……他叫我爹?!我他妈才三十,哪来这么大个儿子?!”
苏挽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吴岩却盯着那串桃木珠,眼神渐冷:“那珠子……是用‘镇魂木’做的,而且……染过血。”
“所以村长知道内情?”苏挽云问。
“不止知道。”吴岩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他家祖上,就是主持‘封碑’仪式的祭司。”
赵无眠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不是去查案,是往阎王殿门口蹦迪?”
“怕了?”吴岩看他。
“怕?我赵无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赵无眠挺胸,“上次我还帮人驱过冰箱里的怨灵呢!那冰冻了三十年的饺子,阴气重得能结霜!”
“那是你放太久的韭菜馅。”苏挽云无情揭穿。
“……重点是,咱们得找个内应。”吴岩转移话题,“村里有人信我们吗?”
黑猫从梁上跳下,甩了甩尾巴:“有。村西头卖豆腐的阿香,她奶奶是上一任‘记碑人’,被逼疯了。她家灶台下有本手抄本,记着‘封碑’的规矩。”
“带路。”吴岩说。
“先说好,我还在试用期,不能明着帮你们。”黑猫后退两步,“你们自己找,我顶多……给你们指个方向。”
“比如?”苏挽云问。
黑猫抬起爪子,指向庙外一株老槐树:“看见那树洞没?里面有包豆腐,是阿香偷偷供的。她知道有人会来。”
赵无眠感动了:“哎哟,这姑娘善良!回头我给她算一卦,保她姻缘美满!”
“你那卦钱还没付呢。”吴岩冷冷道。
三人摸黑离开破庙,月光依旧清冷。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横在路上,像一道未干的墨痕。
赵无眠踮着脚从树洞里掏出那包豆腐,油纸包得严实,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哎,这都半夜了,豆腐还热乎?”他狐疑地掀开一角,一股淡淡的豆香混着艾草味飘了出来,“莫非……是刚做的?”
“她每天四更前都会来换一回。”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们身后,蹲在墙头,尾巴卷着耳朵,“记碑人的规矩——供品不能凉,凉了就听不见‘碑语’。”
苏挽云皱眉:“碑语?你是说,那石壁上的名字……会说话?”
“只在子时三刻。”黑猫眯起眼,“而且,只能被有‘承音’血脉的人听见。小哑巴不是真哑,是被封了声魂。她娘临死前把‘听魂’种进了她骨子里,所以她能听见死人写碑文的声音。”
风忽然起了。
三人不约而同回头,只见破庙方向,那扇刚被村民关上的门,又缓缓开了一条缝。
“它在等你们回去。”黑猫低声道,“但这次,不是为了开门——是为了关门。”
吴岩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今晚子时,封碑的阴气会倒流。如果没人补上‘承音’玉佩,庙里的碑会自己走出石壁,一个一个,走向村长家。”黑猫顿了顿,“那是‘活碑劫’,一旦发生,全村人都会被刻上名字,活不过天亮。”
赵无眠手一抖,豆腐差点掉地上:“那还不赶紧去祠堂抢玉佩?!”
“镇魂阵还在。”吴岩沉声,“我们得等白天。而且……”他看向苏挽云,“你得去见阿香。”
苏挽云一愣:“我?”
“你是‘守物人’,她奶奶的手抄本只对同类有反应。”黑猫跳下墙头,蹭了蹭爪子,“记住,别提‘碑’字,也别提‘玉佩’。她奶奶疯后,这两个字一出口,她就会流鼻血。”
“那我怎么说?”苏挽云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