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多少次,你这体质跟灵界公厕似的,谁都能来上一泡。”赵无眠凑过来,夸张地挥手驱赶,“滚滚滚,这位女士心情不好,别来添乱!”
猫“喵”了一声,尾巴一甩,钻进废墟不见了。
吴岩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别愣着。苏世坤知道账本丢了,不会坐以待毙。”
苏挽云点头,把纸小心折好,塞进内衣口袋——最贴身的地方。“我奶奶……不是通敌。她是被自己亲哥,活活用镇脉阵钉死在地下的。”
“嗯。”吴岩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痛,得自己走一遍才懂。
三人摸黑出了清虚观后门,巷子窄得只能并肩走两人。月光斜切进来,像把刀。
突然,吴岩脚步一顿。
“怎么?”苏挽云轻声问。
“阴气。”他眯起眼,抬手示意他们别动,“有人在烧纸钱,就在前面。”
赵无眠立刻从怀里摸出一把黄符,手有点抖:“该不会……苏家派阴差来了吧?我可跟你说,上次那纸扎马差点咬我裤裆!”
“不是纸扎。”吴岩冷笑,“是活人在烧。”
他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墙角,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铁盆,火光映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个老道士,道袍破旧,手里正往火里扔纸钱。
“清虚观……已经没人了。”吴岩淡淡开口。
老道士吓了一跳,差点把纸盆打翻。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吴岩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你……你能看见我?”
“废话,不然我跟空气说话?”赵无眠抢答,随即被吴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道士颤巍巍地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来:“我……我是守观人,姓陈。这观虽废了,但我每年都要来烧一次纸,祭那些……回不去的魂。”
吴岩接过木牌,上面刻着“清虚守观•陈守拙”几个字,灵力微弱,但气息干净。
“你不是活人。”他直接说。
陈守拙一愣,随即苦笑:“……五十年前,我就死了。可我舍不得走。观里还有那么多冤魂,没人超度,没人收。”
苏挽云听得心头一紧。她隐约感觉到一丝凉意,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你刚才烧的纸钱,是给谁的?”吴岩问。
“给……给那个姑娘。”陈守拙低头,“苏家的姑娘,明婉。她死那天,是我偷偷把她的一缕魂魄藏进了香炉底。我知道苏家会毁尸灭迹,可我救不了她的人,至少……至少留个念想。”
苏挽云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吴岩眼神一凝:“所以香炉里的残页,是你留的?”
陈守拙摇头:“不是我。我只会烧纸、念经。那纸……是她自己藏的。她死前,早有准备。”
他抬起手,指向观内深处:“她还留了东西,在三清殿的神像背后。她说……‘若有人寻我真相,便将此物交予后人’。”
吴岩沉默两秒,转身就往回走。
“哎!又回去?”赵无眠哀嚎,“大哥,咱能不能先吃个夜宵?我饿得都能啃墙皮了!”
“你啃吧。”吴岩头也不回,“顺便把阴气也消化了。”
苏挽云快步跟上,声音轻但坚定:“我要去看看。”
三清殿早已破败,神像东倒西歪。吴岩用灵视扫了一圈,走到主神像后,伸手一摸——一块松动的砖被他抽了出来。
里面是个小布包。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恬静。
苏挽云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脸。
“……奶奶。”
她的眼泪又来了,但这次,她笑了。
“原来你这么漂亮。”
吴岩看着她,难得没催促。
赵无眠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气氛……我是不是该放首《烛光里的妈妈》?”
吴岩回头,冷冷一瞥。
“……我啥也没说。”赵无眠立刻闭嘴,缩到墙角玩手机去了。
就在这时,吴岩突然皱眉。
“怎么了?”苏挽云察觉到异样。
“阴气在聚。”他低声道,“不止一个方向。有人在做法,引怨魂。”
风停了。
巷口那盆纸钱烧到一半,火苗却诡异地斜向一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了过去。陈守拙的魂魄开始微微颤抖,道袍无风自动:“不……不好,它们不该这个时候醒!”
“谁醒了?”赵无眠一把收起手机,黄符在指间翻飞,“你刚才不是说你只烧纸?没念咒、没画阵,怎么会有大动静?”
“我没……我没引!”老道士声音发颤,“是有人在远处动了‘招魂幡’的影子!这法子邪得很,只要死过人的地方,哪怕一滴血、一根发,都能勾出残念来!”
苏挽云攥紧照片,银簪还贴在她掌心,冰凉如泪。
吴岩已经闪身到了殿门口,眯眼望向镇子西头——那里原本是片荒坟,如今已被推平,建起了新楼盘的骨架。塔吊高耸,像一具具伸向夜空的骨手。
“不是苏家。”他低声道,“苏世坤要动手,不会用这种招数。这是外来的。”
“外来的?”赵无眠一愣,“这破地方还能有别人插手?莫非是哪个路过的跳大神?”
“比那麻烦。”吴岩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暗红色符纸,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复原,“这是‘禁引令’,三年前我在湘西见过一次。有人在练阴兵,拿百年怨气做引子,炼‘哭丧甲’。”
“哈?”赵无眠瞪眼,“谁这么缺德?穿盔甲还得鬼哭狼嚎配乐?”
“因为那甲,穿上的不是人。”吴岩把符纸按在门框上,符纸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是‘尸傀’,披着死人执念走的活尸。练成一口‘哭煞气’,百步之内,活人七窍流血。”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