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她低头看那张照片，旗袍女子的笑容依旧温柔，可眼角……似乎多了一抹极淡的红。
“奶奶……？”她喃喃。
“别盯着看太久。”吴岩回头，伸手想拿过照片，却在即将触碰到时顿住，“这照片……沾了她的执念。你现在看她，不是她在看你，是她在借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苏挽云猛地一颤，迅速将照片塞回口袋。
陈守拙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对着三清像磕了个头：“我守了五十年，不想最后……还是让邪法进了观门。诸天神明，恕我无力……”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
像铜铃，又像脚环，断断续续，随风飘来。
赵无眠脸色变了：“这声儿……我在滇南听过！那是‘引梦婆’用的摄魂铃！专勾将死之人入幻，然后抽他们的‘临终念’当养料！”
“不是引梦婆。”吴岩闭眼，灵觉铺开，“是‘哭嫁队’。”
“啥？结婚还带闹鬼的？”赵无眠快疯了。
“冥婚。”吴岩睁开眼，眸色深得像井，“有人在给一个死人娶亲。新娘，还没选好。”
苏挽云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那只黑猫不知从哪儿又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朵干枯的梅花，轻轻放在她脚边。
它抬头，绿瞳幽幽，竟口吐人言：“小姐……花开了，该出嫁了。”
话音落，猫身一软，倒地不动。
三人僵立当场。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这下真该放《婚礼进行曲》了是吧？”
吴岩没理他。他蹲下身，指尖在猫鼻下一探——没有气息，但尸体尚温，且经脉中有极细微的阴流残留。
“是傀儡术。”他沉声道，“有人用猫做耳目，监视我们。现在……切断了联系。”
“监视我们？”苏挽云声音发抖，“为什么？我们才刚拿到证据……”
“因为你奶奶留下的东西，不止是真相。”吴岩看向她，“有人怕的，不是你揭发苏世坤，而是你继承了她的‘命格’。”
“命格？”
“‘生祭之体’。”他缓缓道，“能通阴阳，能承怨力，最适合当‘哭嫁队’的新娘。而今晚……是癸水夜，阴门开，百年一遇的‘迎阴亲’吉时。”
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所以那些阴气汇聚，不是冲清虚观来的——是冲你来的！”
苏挽云浑身发冷，下意识摸了摸内衣里的账本残页和照片。
风，又起了。
远处工地上，塔吊的钢索无风自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模糊的红影，缓缓爬上最高处的吊臂，像披着盖头的人，静静俯视全镇。
吴岩抬手，一把黑色小剑从袖中滑出，稳稳落入掌心。
“看来夜宵是吃不成了。”他淡淡道。
赵无眠苦着脸掏出一把糯米：“我就知道，每次见鬼之前，我都该多吃点碳水。”
塔吊上的红影没再动，可清虚观的香炉却“哐当”一声翻了。
灰烬炸开，像一群受惊的蛾子扑向夜空。吴岩眯眼——那不是灰，是无数细小的纸人碎屑，正被阴风卷着，往苏挽云脚边聚拢。
“哎哟我去！”赵无眠一蹦三尺高，糯米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这年头鬼也搞精准投放？GPS都装上了？”
苏挽云低头看去，那些纸屑竟在她鞋尖前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嫁”字。
“……”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我还没领结婚证呢，谁要嫁？”
吴岩没笑，手指在黑剑上一抹，一道淡青色的光纹闪过，纸人瞬间焦黑成灰。“哭嫁队的人到了，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观后老槐树突然“沙沙”作响。树皮裂开，钻出七八只巴掌大的傀儡猫，通体漆黑，眼珠却是惨白的琉璃，齐刷刷盯着三人。
“又是这群加班狂魔。”赵无眠抖着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上次在殡仪馆见过，专偷生人气运，补它们主子的阴寿。”
一只猫倏地窜起，直扑苏挽云面门！
吴岩抬手一挡，黑剑横掠，猫身断成两截，落地却没停，反而扭成麻花继续爬。他眉头一皱：“尸油浸过，烧不干净。”
“让开！”苏挽云突然伸手，从内衣里抽出那张泛黄的照片——正是她奶奶苏明婉年轻时的模样。
照片一现，傀儡猫集体僵住。
下一秒，全调头，争先恐后往她怀里钻，像饿极了的奶猫。
“……？”吴岩愣住。
“呃……”苏挽云抱着一堆冰冷僵硬的“猫崽”，表情复杂，“它们……好像认错妈了？”
赵无眠瞪大眼：“你奶奶该不会是养猫协会荣誉会长吧？”
吴岩却神色凝重：“不对。它们不是认你，是认这张照片里的‘气’。你奶奶生前，可能镇压过‘哭嫁队’。”
苏挽云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远处塔吊上的红影缓缓抬起手，指尖勾着一根红线，另一端，竟直直射向苏挽云心口！
吴岩暴喝：“低头！”
他甩出黑剑，剑身撞上红线，“铮”地爆开一团血雾。雾中浮现一张扭曲的新娘脸，无声尖叫，随即消散。
“界门要开了。”吴岩喘了口气，收回黑剑，“有人在用你的命格当钥匙，想把冥婚的‘阴亲轿’接引进来。”
“所以今晚我必须出嫁？”苏挽云苦笑，“还是包办的？”
“理论上，只要你在阴时阳地，气血旺盛，就能撑住。”赵无眠翻着破黄历，“等等……今天周日，对面工地夜班施工，阳气机器轰鸣，算不算阳地？”
吴岩眼神一亮：“可以赌一把。”
三人立刻行动。赵无眠扛着罗盘冲向工地围栏，边跑边喊：“我去引塔吊的煞气偏移！你们去打桩机那儿等我！别死啊，我保险还没买！”
吴岩拽着苏挽云往工地跑，身后傀儡猫“叮叮当当”追了一路。
打桩机正“咚咚”砸地，震得脚底发麻。吴岩将苏挽云推到机器正下方：“蹲下，抱头，别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