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古旧铜牌,递给吴岩,“你不是能通阴气吗?看看它有没有异常?”
吴岩接过铜牌,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眉头一皱:“里面有东西……不是符,像是一缕残识。”
“残识?”赵无眠凑过来,“该不会是你妈留给你的语音留言吧?”
吴岩没理他,指尖在铜牌背面摩挲,忽然,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铜牌竟在他掌心轻轻震动起来,像有了心跳。
“它……认主了?”苏挽云惊讶。
“不是认你。”吴岩睁开眼,目光复杂,“是认你体内的‘灵枢之钥’。这铜牌,怕是件法器。”
“法器?”苏挽云瞪大眼,“我一直当它是古董店进货的便宜货……”
“你那店里的‘便宜货’,十件里有九件半是邪门玩意儿。”吴岩淡淡道,“上次那只青瓷笔洗,半夜自己写《往生咒》,你还当是漏水。”
苏挽云脸一红:“那不是……我没注意嘛……”
赵无眠突然压低声音:“喂,你们听,有动静。”
三人静下来。
远处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人踩着枯叶走来。可四周空无一人。
吴岩眼神一凛,迅速将铜牌还给苏挽云:“别摘下来,它能护你。刚才的幻象不是终点,有人在试探我们。”
“谁?”苏挽云攥紧铜牌。
“不知道。”吴岩望向老宅方向,“但既然提到了苏家枯井是真正的门,那我们就得抢在他们前头。”
赵无眠苦着脸:“又要回去?我刚出来啊!而且——”他指了指头顶,“你们看月亮。”
三人抬头。
原本圆润的月亮,竟在几息之间被一片黑影蚕食,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日食?不对,现在是晚上!”赵无眠声音发颤。
“不是日食。”吴岩声音低沉,“是‘门’在回应那张红桃A。它……开始动了。”
黑影啃噬着月亮的边缘,像一张无形的嘴缓缓张开。夜风忽然停了,连虫鸣都死了一般。整片老宅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瞬。
苏挽云手腕上的铜牌持续发烫,却不似先前那般灼痛,反倒像一块暖玉贴在皮肤上,隐隐传来某种安抚般的震颤。
“它在……跳。”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摩挲铜牌表面,“像在回应什么。”
吴岩蹲下身,指尖再次触地。这一次,他眉头锁得更紧:“阴气在倒流。不是往外溢,是往里收——那口井,正在被‘吸’回去。”
“吸回去?”赵无眠瞪眼,“井还能缩骨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收回。”吴岩缓缓站起,目光沉沉望向井口,“是空间在闭合。就像……有人在缝合一道伤口。”
苏挽云心头一震。她忽然想起幻象中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手中的铜钥匙正插入锁孔——关门,还是开门?
“我母亲……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她喃喃道,“她封印七瓣梅,不是为了镇压什么,而是为了……延迟‘门’的开启?”
没人回答。答案似乎早已藏在那轮被啃噬的月亮里。
赵无眠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说,咱能不能先撤?这地方邪性得很,我刚瞅见井沿那青苔……好像动了一下。”
吴岩没动,反而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井口一抛。
铜钱没落进井里。
它悬在半空,滴溜溜打着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气流托着。
“果然。”吴岩冷笑,“空间折叠了。井口现在是个‘死结’,进不去,也出不来——除非等到子时,门彻底开启,或者……有人从里面推开它。”
“那咱们岂不是干等着?”赵无眠一屁股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得,既然逃不了,不如先补充点热量。我这还有辣味海苔味,谁来一包?驱寒又解压。”
苏挽云接过薯片,撕开包装时手还在微微发抖。她靠在一块残破的石碑上,抬头望着那轮残缺的月,忽然问:“吴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不是早就被人设计好了?”
吴岩靠着井沿,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冷峻:“从你捡到那张红桃A开始,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推着走。井、守门人、幻象、铜牌……甚至连赵无眠你这堆不靠谱的符纸,都在‘剧情’里。”
“喂!我这叫战术性灵活!”赵无眠抗议。
“关键是,推我们的人,是敌是友?”苏挽云咬了口薯片,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幻象里的‘我’,为什么拿着我妈的钥匙?她要开什么门?关什么门?”
吴岩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那幻象里的你,穿的是民国时期的旗袍?可你妈那辈,根本没穿过那种式样。”
苏挽云一愣:“你是说……那不是我妈的时代?”
“或许,”吴岩缓缓道,“那是更早的一任‘持钥人’。”
“苏家……不止一个用七瓣梅封印门的人。”赵无眠咽下一口薯片,声音都变了调,“所以这玩意儿是祖传的?代代相传,谁命硬谁上?”
就在这时,铜牌忽然“叮”地一声轻响,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
三人同时一怔。
紧接着,苏挽云眼前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金纹,如烟似雾,在她视线中缓缓成型:“子时未至,客不可留。避灯,熄火,藏名。”
字迹一现即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回不是红桃A。”赵无眠咽了口唾沫,“是铜牌自己在说话?”
吴岩盯着苏挽云:“它只对你显形。你母亲留给你的,不只是信物,是一套‘预警系统’。”
苏挽云心跳加快。她低头看着铜牌,忽然觉得它不再像一件死物,而像一颗沉睡多年、正缓缓苏醒的心脏。
“避灯,熄火,藏名……”她喃喃重复,“是要我们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