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脸色一白：“所以……吴岩，你……”
“别听他胡扯。”吴岩冷笑，“真要传位，早传了。它怕我。”
“你牛。”赵无眠竖起大拇指，“你比门还牛。”
就在这时，红桃A背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用血写的：“不信我，就看看你左边。”
吴岩本能地看向左边墙壁。
墙皮“咔”地裂开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但那手不是向外抓，而是向内缩，像是在拉什么东西。
“幻象！”苏挽云低呼。
可吴岩却动了。他一步上前，竟伸手抓住那只手，猛地一拽！
“你疯了？！”赵无眠尖叫。
墙轰然塌了一块，烟尘四起。等尘埃落定，地上多了个穿旗袍的女人，三十岁上下，眉眼温婉，左耳垂有颗小痣。
苏挽云浑身一震：“妈？！”
女人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苏挽云身上，嘴角动了动，却没出声。
吴岩却冷声道：“不是她。是‘门’用她的记忆捏的傀儡。”
话音未落，女人突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朵七瓣梅的虚影，直刺苏挽云心口！
吴岩一把将苏挽云拉开，自己肩头被花瓣划过，顿时渗出血来。诡异的是，血滴落地，竟化作黑色烟雾。
“操！”赵无眠慌忙掏出符纸，“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他胡乱一拍，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活像张贴饼。
吴岩却笑了：“它怕我靠近真相。所以才用她妈的样子来吓我。”
苏挽云咬着唇，突然上前一步，直视那女人：“妈，如果你是真的……你教我认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女人嘴唇微动，声音沙哑：“……云。”
苏挽云眼眶一红，却又后退一步：“不对。你记错了。是‘苏’。你说，‘苏’字头上有草，底下有鱼有禾，是家的意思。”
女人的表情瞬间扭曲，七瓣梅虚影崩碎，身体像沙雕一样垮塌，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板。
密室重归死寂。
吴岩看着苏挽云，难得露出一丝赞许：“挺聪明。”
“她不是我妈。”苏挽云声音发抖，“但她……真的爱我。”
赵无眠扯下脑门上的符纸，叹了口气：“完了，我这‘赵半仙’的招牌，今晚怕是要砸在这儿了。”
吴岩却突然蹲下，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黑水，闻了闻。
“不是阴气。”他说，“是记忆的腐烂味。”
“什么意思？”苏挽云问。
“意思是，”吴岩缓缓站起身，指尖在风衣下摆擦了擦，像是要抹去某种看不见的污渍，“这东西不是从‘门’里爬出来的，是被人……种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那滩黑水消失的地方，“它用你母亲的记忆做壳，但内里灌的是怨念。这种怨，不单是死人的执念，更像是……被背叛后的反噬。”
赵无眠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谁背叛了谁？你这话怎么越听越像家庭伦理剧？”
苏挽云却没说话。她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轻轻在黑水渗入的地板上划过。瓶口泛起一层淡灰色的雾，像是吸进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拧紧瓶盖，握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我娘留下的日记里提过一种仪式，叫‘借皮’。”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划过玻璃，“她说，如果有人对至亲之人怀有隐秘的恨意，又恰好知晓苏家血脉的秘密，就能在对方死后，用那份恨意‘养’出一个伪身。这伪身能模仿记忆、重现气息，甚至……能施术。”
吴岩眯起眼：“所以刚才那个‘她’，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嗯。”苏挽云点头，“而且这个人，一定见过我娘，甚至……可能是她信任的人。”
空气再次凝滞。
赵无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套皱巴巴的符纸，忽然觉得这些祖传的玩意儿，在这种层层嵌套的阴谋面前，像个笑话。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他挠了挠头，“总不能挨个排查我娘的老熟人吧？再说了，三年了，谁知道人死没死？”
吴岩没答，反而走到那面塌了一块的墙前，伸手摸了摸断裂的砖缝。他的指尖微微一顿，从碎砖夹层里抽出一片薄薄的纸——不是符纸，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一栋红砖小楼前合影。中间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眉眼温婉，左耳垂有颗小痣。正是苏挽云的母亲。
她左边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文瘦削，手里抱着一摞书。右边则是个穿警服的青年，笑容爽朗，肩章上还沾着一点泥。
“这是……她和同事的合照？”赵无眠凑过来看。
吴岩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个穿警服的男人脸上。他从风衣内袋掏出那张红桃A，轻轻覆在照片上。
牌面突然微微发烫，边缘泛起一丝暗红，像是血丝在纸下蠕动。
“他没死。”吴岩低声道，“而且，他和‘门’有牵连。”
苏挽云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抚过母亲的脸颊，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娘出事那晚，值班记录里有个名字——当晚巡逻的片警，叫陈默。”
“就是他。”吴岩点头。
“可他不是片警。”苏挽云冷笑，“他是我娘的学生，学过术。后来不知为什么，放弃了这条路，去当了警察。”
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他可能是那个‘背叛者’？”
没人回答。
吴岩将照片收进怀里，转身走向密室出口。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先离开这儿。”他说，“阴气太重，再待下去，连幻觉都会变成真的。”
三人走出地下密室，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冷风扑面而来。
夜色如墨，老纺织厂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