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一脸“你终于懂我”的傲娇。
三人迅速离开车库,打车回城。
灵犀斋内,苏挽云泡了杯热茶,小黄蜷在柜台上打盹。吴岩在桌上铺开黄纸,用朱砂画符,赵无眠则蹲在门口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各位大哥大姐,路过喝杯茶,别来我家闹啊,我们这儿正办大事呢,死了人不好报销……”
“你烧纸钱给谁?”吴岩头也不抬。
“预防针嘛!”赵无眠理直气壮,“再说,我这不是顺便给李建国烧点路费?他儿子都被拿去当信使了,当爹的总得穿暖点吧?”
吴岩没理他,将笔记本放在符中央,掐诀念咒。黄纸无火自燃,灰烬盘旋而起,渐渐形成一幕模糊影像——
画面中,李建国跪在红门前,手中抱着昏迷的小宇。一个穿黑袍、提灯笼的人站在门边,声音阴冷:“献子叩门,许你见妻一面。”
门开一线,一个女鬼探出头,披头散发,却温柔地抚摸小宇的脸:“建国……孩子冷……带他走……”
李建国痛哭,抱着儿子想跑,却被黑袍人一把抓住。灯笼一晃,小宇的魂魄被抽出,化作一道光射向红门……
影像消散。
“原来如此。”吴岩沉声道,“那女鬼根本不是他妻子,是门里的东西变的。归尘会用‘执灯人’诱骗活人献祭,借孩童纯魂叩门,试图打开阴界通道。”
“那小宇呢?他还活着吗?”苏挽云急问。
“魂被抽走,肉身大概率成了植物人。”吴岩眼神一冷,“但只要魂还在,就有救。”
赵无眠忽然一拍桌子:“哎,我认识一个‘还魂师’,在南市地下街摆摊,专治魂魄离体,收费不高,还包售后!”
“售后?”苏挽云疑惑。
“七天内魂丢了,免费重找!”赵无眠得意道,“怎么样,专业吧?”
吴岩冷冷看他一眼:“那家伙上次给人招魂,招来个民国妓女,客户老婆差点拿菜刀砍他。”
“那……那是意外嘛!”赵无眠讪笑。
就在这时,小黄猛地跳起,弓背炸毛,死死盯着门口。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苏挽云紧张地问。
“喵呜——”小黄对着门,发出威胁的低吼。
吴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在桌边一划,一道无形的符纹悄然蔓延至门缝。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耳倾听。
门外静了三秒,接着,一个极轻、像是孩童又像是老人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地贴着门缝钻进来:“……小……宇……冷……带……我……走……”
苏挽云浑身一颤,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桃木短剑。赵无眠一把抓起刚烧了一半的纸钱,撒在自己脚边,低声嘀咕:“真来阴的了?这售后服务也太积极了吧……”
吴岩却缓缓站起身,朝苏挽云摇了摇头:“别动手。这声音……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缓步走到门前,没有开门,而是将手掌贴在门板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道:“你在找父亲?”
门外静了一瞬。
“……爹……门……开了……回不去……”那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灯……熄了……救……我……”
小黄的毛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仍警惕地盯着门缝,尾巴尖微微抽动,像是在感知某种细微的波动。
“是小宇。”吴岩睁开眼,语气笃定,“他的魂魄没被完全吞噬,而是被卡在了红门的缝隙里——半在阴间,半在阳世。执灯人用他做‘门栓’,维持通道不闭合。”
“那他现在是在……游魂状态?”苏挽云轻声问。
“不完全是。”吴岩摇头,“他现在更像是一缕‘回响’,是门缝里漏出的残念,借着生前执念在阳间徘徊。他找不到出口,也回不了身体。”
赵无眠挠了挠头:“所以……他现在是卡在阴阳夹层里?跟那种坐地铁坐过站、在隧道里晃悠的幽灵差不多?”
“差不多。”吴岩竟没反驳,反而点头,“但问题在于,他每一次出现,都会引来更多阴气。刚才那阵冷风,不是巧合。”
他话音刚落,门外的风忽然停了。
连屋檐下挂着的铜铃也静止不动。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湖面。
紧接着,小黄猛地转身,冲向后窗,爪子扒拉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怎么了?”苏挽云急忙过去拉开窗帘。
窗外,本该灯火通明的街道竟一片漆黑。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逐个掐灭。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随即戛然而止。
“停电了?”赵无眠摸出手机,屏幕刚亮起,便发出“滋滋”的杂音,画面扭曲成一片雪花。
吴岩迅速从柜子里取出一盏青铜油灯,往灯芯里滴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火光燃起,灯焰竟是幽绿色的,将屋内映照得如同鬼域。
“不是停电。”他低声说,“是‘遮阳阵’启动了。有人在用阴气遮蔽阳气,让这片区域暂时脱离现实。”
“归尘会?”苏挽云握紧了短剑。
“不,这次……”吴岩盯着油灯的火焰,火焰正微微偏向门口的方向,“是小宇自己引来的。他在求救,但他的意识太弱,分不清方向,只能把‘门’的影子投射到最近的生人气场——也就是我们这里。”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现在是……阴间导航的信号塔?”
“差不多。”吴岩竟又点了点头,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铃,铃身刻满符文,铃舌是一截小孩的指骨。
“这是‘引梦铃’,能短暂连接游魂的意识。我要试试进入小宇的残念,看看他最后看到什么。”
“太危险了!”苏挽云急道,“你要是被拉进夹层,出不来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你们守着。”吴岩将铃挂在手腕上,盘膝坐下,“赵无眠,你用避邪符围一圈,别让外魂靠近。苏挽云,你抱着小黄,它能感知阴气流动。如果我开始说胡话,或者身体变冷——立刻打碎这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