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无咎喃喃:“阴魂聚而不散……红门……已经开始召唤了。”
吴岩握紧铜钱剑,对白婉柔说:“你若真想救他,就别再画‘镇压’。画‘渡口’。让我替他们走一趟。”
“你疯了?”苏挽云冲过来抓住他胳膊,“那是红门!进去就出不来!”
吴岩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你不是常说,想让我过点平凡日子?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饭——小炒黄牛肉,加米饭。”
苏挽云眼圈一红:“谁稀罕你请吃饭!”
赵无眠抹了把泪,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行!吴哥你去送命,我赵无眠绝不独活!大不了下辈子我投胎做你家门垫,天天让你踩!”
白婉柔凝视着吴岩,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她轻轻点头,手中的狼毫笔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是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无形的渡口。“我会画下这个渡口,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吴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随着白婉柔的笔尖落下,天台上渐渐浮现出一座由光与影构成的桥梁,横跨在现实与未知之间。那座桥看起来既不真实却又无比坚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似乎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吴岩紧了紧手中铜钱剑,转身对苏挽云和赵无眠说:“照顾好自己,还有……别让白婉柔做傻事。”
说完,他便踏上了那座光影之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时间的边缘,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前方那扇隐隐约约的红门越来越清晰。就在他即将踏入红门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白婉柔摇动的风铃,据说能驱散一切邪祟,带来平安。
进入红门后,四周变得异常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阵阵童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吴岩知道,那些都是被困在此处的灵魂发出的声音。他的任务是找到这些灵魂,并通过白婉柔所画的渡口将他们带离这片黑暗。
与此同时,在空中阁内,气氛紧张得几乎可以滴水成冰。苏挽云紧紧握着白婉柔的手,试图给予对方一些安慰和支持。而赵无眠则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什么,显然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会回来的。”白婉柔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信心,“因为他是吴岩,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红门的方向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线。紧接着,吴岩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之中,身边环绕着数十个闪烁的灵魂。他成功了!
红门的光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点暗了下去。
吴岩踉跄着迈出最后一步,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空中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浑身湿透,不是水,是阴气凝成的冷露,顺着风衣往下淌,滴滴答答,在地上画出一圈圈泛着幽蓝的水渍。
“哎哟我天!”赵无眠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被地上的“阴气水坑”滑倒,手忙脚乱地扶住吴岩,“你这是刚从冥河里游了个来回?味儿还挺冲!”
吴岩抬手推开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闭嘴……扶我起来就行。”
苏挽云赶紧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块绣着符纹的旧手帕,轻轻擦去吴岩脸上的阴霜。她指尖微颤,声音温柔却带着心疼:“你……你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吴岩喘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数十个灵魂正缓缓升腾,像被风吹散的萤火,朝着天花板飘去。其中一个穿着旗袍的老太太经过时,冲苏挽云眨了眨眼,还顺手摸了把她的头发,留下一缕淡淡的桂花香。
“嗯。”吴岩点点头,“红门里的‘东西’……快醒了。再晚一步,这些魂就得被它当早点嚼了。”
赵无眠一听,脸都绿了:“啥?还有‘东西’?你咋不说清楚?我刚才差点就掏出符纸准备给你收尸了!”
“你那符纸,烧了都比贴有用。”吴岩冷笑,“三流朱砂,打印店复印的符文,你还真敢用?”
赵无眠梗着脖子:“嘿!我这叫环保再利用!再说了,上次镇南街那个跳楼的快递小哥,不还是我用这‘环保符’给送走的?人家临走还夸我有爱心呢!”
苏挽云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你给他烧了辆纸电动车。”
“那可不,现代亡魂也得讲出行效率!”赵无眠得意地一扬下巴,忽然瞥见吴岩风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画纸,瞳孔一缩,“等等……这画……怎么还在?”
众人一愣。
白婉柔脸色骤变:“《百鬼夜行图》……它不该还在的!吴岩,你不是说红门已闭,禁制已解?”
吴岩沉默着抽出那幅画。
画上,百鬼依旧夜行,但诡异的是——所有鬼影的眼睛,都转向了画外,直勾勾地盯着看画的人。
更离谱的是,画中某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街角,多出了一扇门。
一扇红门。
“操。”赵无眠后退两步,差点撞翻茶几,“它……它把红门画进去了?”
“不是画进去。”吴岩盯着画,声音低沉,“是红门……在画它自己。”
空气瞬间凝固。
苏挽云忽然“哎”了一声,指着画上一只小鬼:“那个……是不是在冲我笑?”
那只小鬼咧着嘴,手里还举着个迷你版的“灵犀斋”招牌,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老板娘,常来玩啊~”
“……”吴岩面无表情,“看来你‘灵界磁铁’的名号,连异界小鬼都知道了。”
赵无眠一脸震惊:“好家伙,跨维度打广告?这小鬼下辈子能当营销总监!”
就在这时,画纸忽然无风自动,轻轻抖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从画中传出。
像是……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三声。
“……”吴岩缓缓抬头,看向众人,“它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