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被画挑中的倒霉蛋?”苏挽云苦笑,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坠——那是她爷爷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苏家传女不传男的“压箱底”。
赵无眠凑过来,眯眼打量那玉坠:“哎哟,这玉……有点年头了,灵气微弱,但……”他忽然抽了抽鼻子,“怎么还有股方便面味儿?”
“上周我戴着它煮泡面。”苏挽云白他一眼,“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赵无眠正色,“我是说,这玉可能不只是护身符。你看——”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叫“妖域裂缝实时监测”的APP,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红色预警:“检测到C级妖气波动,坐标:地下街B3层,距离:87米。”
吴岩眉毛一挑:“你这破软件什么时候靠谱过?上回说我家楼下有千年狐妖,结果是隔壁王大爷家的波斯猫发情。”
“这次不一样!”赵无眠信誓旦旦,“我刚充了VIP,解锁了‘灵根测试’功能,还能测阴气纯度!不信你试试?”
吴岩懒得理他,转身朝地下街深处走去。苏挽云紧随其后,赵无眠一边嘟囔“抠门,不懂支持本土创业”,一边小跑跟上。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墙壁上的瓷砖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缝隙里爬着暗绿色的苔藓,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
“我说,咱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赵无眠摸着肚子,“我这灵根测试刚测完,显示我‘中品火灵根’,急需碳水补充能量。”
“你那APP测的是外卖订单量吧。”吴岩头也不回。
突然,苏挽云停住脚步。
她面前的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滩水渍。水面上,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幅缓缓展开的山水画——正是《春山行旅图》。
“画……又动了。”她声音发紧。
吴岩立刻后退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赵无眠吓得差点跳起来:“我靠!这画成精了?它是不是想看我新买的限量版球鞋?”
话音未落,那滩水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水面泛起涟漪,画中的山峦竟开始移动,一条小径蜿蜒而出,直指地下街尽头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归墟巷的锚点在回应什么……”吴岩眯眼,“有人在另一头,也在试图开启它。”
“谁?”苏挽云问。
“不知道。但对方用的力量……不干净。”吴岩摸了摸风衣袖口暗袋里的符纸,“是怨气,不是灵力。”
赵无眠突然“哎”了一声,从地上捡起半张被踩脏的传单:“你们看这个。”
传单上印着花里胡哨的字体:“灵根觉醒!测一测你是天灵根还是废柴体!地下街B3,‘玄门科技’体验馆,首测免费!”
下面还贴了张二维码,扫一眼就让人眼睛发酸。
“玄门科技?”苏挽云皱眉,“这地方以前是卖盗版光盘的。”
“现在改行骗小孩了。”吴岩冷笑,“用现代包装搞迷信,最会割韭菜。”
“可刚才的妖气波动,就在这附近。”赵无眠挠头,“不会真有人在搞什么灵根实验吧?”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铁门方向移动。
越靠近,空气越粘稠。吴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阴气过重的征兆。他忽然抬手,制止二人前进。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灰影“嗖”地从墙角窜出,直扑苏挽云。
“啊!”苏挽云惊叫。
那“东西”却在半空中一个急刹,稳稳落在她肩头——是一只灰耳朵的瓷杯精,圆滚滚的身子,脸上还印着“XX超市开业大酬宾”字样。
“又是你?”苏挽云无奈,“上次偷喝我茶的也是你吧?”
瓷杯精“吱吱”叫了两声,用小爪子指向铁门,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出啃咬的动作。
“它说……门后面有‘香的东西’。”吴岩居然听懂了。
“它能听懂你?”赵无眠震惊。
“它只对阴气重的人说话。”吴岩淡淡道,“而且只会说‘饿’‘冷’‘怕’三种情绪。”
“那它现在说的是……饿?”苏挽云问。
瓷杯精疯狂点头,小爪子抖得像在跳科目三。
赵无眠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玄门科技’根本不是什么体验馆,是‘玄阴门’的分支!这帮人专门抓小精怪,抽它们的灵根做能量电池!”
“你从哪听来的?”吴岩问。
“码头老李,他外甥女在快递站上班,上个月送过一批‘活体包裹’,箱子里全是会动的茶杯和扫把……”赵无眠越说越玄。
吴岩冷笑:“所以有人用精怪的怨气,催化归墟巷的开启?”
“听起来像环保局该管的事。”苏挽云小声吐槽。
“现在怎么办?”赵无眠搓手,“强攻?智取?还是我先去假装应聘灵根测试员?”
“你进去只会把人家零食柜搬空。”吴岩看了眼苏挽云,“你留下,守住画。”
“不行!”苏挽云握紧玉坠,“这画认我,只有我能稳定锚点。而且——”她指了指瓷杯精,“它认得我,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未必全是敌。”
吴岩沉默两秒,终于点头:“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尤其是……发光的二维码。”
三人推开铁门。
铁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实验室或祭坛,而是一间荒废多年的地下超市。
货架东倒西歪,积了厚厚一层灰。几辆购物车锈成了扭曲的金属骨架,半埋在发黑的塑料袋堆里。天花板上,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晃的绿光,像水底看不清的影子在爬行。
“这地方……至少十年没人来过了。”赵无眠压低声音,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半包发霉的虾条,“可‘玄门科技’的传单是新的。”
吴岩蹲下身,从一堆碎玻璃中捡起一张残破的价签——上面印着“春山百货”,字迹褪色,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抢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