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归墟之钥,归位。”
玉坠与心瓷相触,青光爆闪。
“不!”林修言怒吼,扑来。
但迟了。
心瓷的裂缝开始愈合,蓝光由躁动转为平和,像一颗终于安睡的心。
实验室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瓷刃纷纷坠地,碎成粉末。
林修言僵在原地,身体开始龟裂,一片片瓷片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空洞。
“你……毁了我……”他声音扭曲。
“是你毁了自己。”吴岩扶着墙站起来,冷冷道,“心瓷不杀人,不炼器,它只是……记住。而你,想要的是控制。”
林修言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一堆碎瓷,散落在地。
实验室陷入寂静。
只有心瓷在空中缓缓旋转,光芒温润,像月光下的湖面。
苏挽云跪坐在地,玉坠已与心瓷融为一体,她脸色苍白,却笑了。
“它……回家了。”
老陈走过来,轻拍她肩:“你母亲会为你骄傲。”
赵无眠捡起一块碎瓷,嘀咕:“这能当纪念品吗?我放直播间卖,就说前男友遗物,肯定爆……”
吴岩一个冷眼扫来,他立刻把瓷片扔回去。
“咳,我是说,这地方太压抑了,咱们赶紧撤吧。”
就在这时,心瓷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微弱的光束射出,照在墙上。
墙上浮现出一行字,像是用瓷粉写成:“归墟未安,执念不散。钥匙已归,门将再启。”
众人一怔。
“这……啥意思?”赵无眠挠头。
老陈眯眼:“意思是,这只是开始。心瓷回来了,但归墟的平衡还没恢复。有人还在打它的主意。”
吴岩看着那行字,低声:“门将再启……新的钥匙,会是谁?”
苏挽云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胸口,轻声道:“也许……我已经不是钥匙了。”
她抬起头,望向吴岩,眼中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安。
“接下来,我们去哪?”
吴岩沉默片刻,走向出口。
实验室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像一群烦人的蚊子围着脑袋转。
“我说吴哥,咱非得来这破地方躲雨吗?”赵无眠一屁股坐在生锈的实验台上,结果“哎哟”一声弹起来,“我靠!这玩意儿凉得跟死人屁股似的!”
吴岩没理他,正蹲在墙角检查一个半埋进水泥地里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归墟项目•第Ⅲ期•样本B-7封存中。他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拂过锁扣——阴气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过。
“你轻点!”苏挽云从门口探头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快散架的黑伞,“这地方看着就不吉利,墙上还有字呢。”
她指的是对面那面剥落的白墙。用红漆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别碰B-7!它还在呼吸!
赵无眠一听,脖子一缩:“谁写的?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样本还能呼吸?又不是腊肠肠!”
“你才腊肠肠。”吴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字迹是新鲜的,最多三天前留下的。而且……”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小滩水渍,“不是雨水,是泪痕。带着怨气的那种。”
苏挽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曾挂着心瓷玉坠的地方,现在只剩空荡荡的链子。“又是执念残留?可这里明明没人啊……”
话音未落,实验室角落的冰箱突然“嗡”地启动,发出一阵诡异的震动。紧接着,冷藏柜门缓缓自己打开了。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我操!”赵无眠一个箭步躲到吴岩身后,差点把人绊倒,“这破冰箱成精了?我还说中午剩的饺子没吃完,不会是它偷吃的吧?”
吴岩冷笑:“你那饺子早馊了,鬼都不吃。”
苏挽云却盯着冰箱内部,忽然轻声说:“有东西在里面……很小,像个……瓷娃娃?”
吴岩眯眼望去。果然,在结满冰霜的隔层里,蜷缩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人,五官模糊,但胸口有一道裂痕,正渗出淡淡的血丝般的红光。
“执念瓷……残片?”吴岩心头一紧。这不是林修言用的那种,更原始,更野性。
他刚想上前,那小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救……我……”一个细弱的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带着哭腔。
赵无眠耳朵一抖:“谁在放录音?还是3D环绕立体声?”
“它在求救。”苏挽云已经走过去,蹲在冰箱前,语气柔和,“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小瓷人转向她,灰眼珠微微颤动,然后猛地指向吴岩:“他……能听见我们说话……他是引渡者……”
吴岩一愣:“你知道‘引渡者’?”
“归墟的孩子……都认识你……”小瓷人声音断断续续,“B-7……不是样本……是母亲……她在等孩子回家……”
“母亲?”赵无眠挠头,“这冰箱里冻着个妈?那它儿子不就成了冰棍娃?”
“闭嘴。”吴岩沉声道,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心瓷警示说“门将再启”,难道所谓的“新钥匙”,不是人,而是这些执念凝聚的“瓷灵”?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忽明忽暗,墙上的红字开始渗出血珠,顺着墙面蜿蜒而下,汇聚成新的句子:B-7即将苏醒,血偿之时已至。
“我真是服了。”赵无眠翻白眼,“写血书也就罢了,还带自动更新的?这年头连鬼都卷起来了。”
苏挽云却突然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
“怎么了?”吴岩立刻察觉。
“我……我好像……听见好多声音……”她捂住耳朵,声音发抖,“哭的、笑的、喊妈妈的……它们都在往这边来……”
吴岩瞬间明白——苏挽云的“灵界磁铁”体质,正在吸引周边游荡的执念瓷碎片!
果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个形态各异的小瓷人影出现在玻璃上,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全都眼眶发灰,直勾勾盯着实验室内的B-7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