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眯眼看向那扇门——铁皮锈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青灰色雾气，门把手上缠着几圈发黑的铜线，像是某种封印。
“别去。”赵无眠立刻摆手，“这种时候听见谁叫你，十有八九是鬼叫！我师父说过，耳朵听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可我……”苏念咬了咬嘴唇，“我听见的是‘妈妈’的声音。”
空气一滞。
苏挽云心头一紧。她知道，刚才那缕残魂已经彻底消散，不可能再出现。
吴岩沉默片刻，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一弹。铜钱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上门板，“叮”地一声，竟直接穿了进去，如同撞入水中，荡起一圈涟漪。
“幻门。”他低声道，“有人用‘叠境术’把空间折了进去。”
“啥意思？”赵无眠瞪眼。
“意思就是，那扇门后面，本不该存在。”吴岩冷冷道，“是被人硬生生‘画’出来的空间，藏了东西。”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去。”
“你疯了？”赵无眠差点跳起来，“你知道多少人因为‘我想看看’这四个字死的吗？！”
“如果那里有我母亲的遗物呢？”苏挽云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归墟’计划的真相，瓷灵的来历，还有……她为什么非得选我当钥匙？”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念：“她替我承受了二十年。我不想再稀里糊涂地活着了。”
吴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身，从地上捡起那张被踩过一脚的黄符，撕成两半，一半贴在门上，一半塞进赵无眠手里。
“拿着，别掉队。”他说。
赵无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符纸攥紧，小声嘀咕：“这要出事，我可全记你账上……”
苏挽云推门。
门开了，却没有发出声音。门后的空间不像实验室，倒像一间老式客厅——木纹地板，褪色的窗帘，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照片上是个女人抱着小女孩，笑得温柔。女人的脸，和档案室里那缕残魂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家？”赵无眠咽了口唾沫。
客厅中央，一张茶几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碗，碗底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能听见我声音的人。”
苏念挣脱苏挽云的手，踉跄走过去，拿起信。她的手指在发抖。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妈妈已经不在了。”她轻声读出来，声音竟和信上的字迹同步响起，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但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归墟’不是实验，是赎罪。我们苏家，世代守护‘瓷灵’，可那一年，他们用邪法抽魂炼瓷，打破了平衡。阴阳倒流，时间滞涩……而你，是最后的‘活容器’，也是唯一的‘归位者’。”
她顿了顿，眼泪滑落：“妈妈没能护住你，但你要记住——真正的钥匙，不是血脉，是记忆的共鸣。而你姐姐……她会来接你。”
“姐姐？”苏挽云猛地抬头。
苏念茫然地摇头：“我没有姐姐……”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三人齐齐转头。
一只黑猫蹲在窗台上，眼睛是琥珀色的，尾巴轻轻摆动。它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跃下，消失在夜色中。
“等等！”赵无眠突然惊叫，“那猫……耳朵尖是白的！我见过！三年前在城西义庄，它蹲在一口棺材上，盯着我看了整整一夜！那棺材里……埋的是个还没出生就死在胎里的女婴！”
吴岩脸色一沉：“阴引猫，引魂的。”
苏挽云却已走向窗边。她看见黑猫消失的方向，远处城市的灯火下，一座老式四合院静静伫立，屋顶上，隐约有一片青瓷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不是死了。”苏挽云喃喃道，“她一直在等我。”
没人说话。
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档案室里泛黄的纸页哗啦作响。
吴岩蹲在地上，手指抹过地板上一道暗褐色的痕迹，眉头拧成一个结。“血迹，很老了，但……没死绝。”他低声说，“这地方死过人，不止一个。”
“那还等啥？”赵无眠一拍大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我这有新买的‘镇邪开光加强版’，专治阴气超标、风水犯煞、前任作祟……哎，你干嘛？”
吴岩一把将他手拍下去，符纸飘落在地，被一只拖鞋踩住——是苏挽云的。
“别浪费钱了，”她弯腰捡起符纸，轻轻掸了掸，“赵先生，你上次买的‘驱鬼喷雾’还是过期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吧？”
“咳咳，商业机密！”赵无眠尴尬地摸鼻子，“再说了，我那是战略性撤退！谁让你家吴大哥非得往怨气最重的角落钻？”
“他不是我家的。”苏挽云小声嘀咕，脸微红，随即正色道，“但这档案室……确实不对劲。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
话音刚落，头顶的日光灯管“滋啦”闪了两下，忽明忽暗。
赵无眠立马缩到吴岩身后，半个身子藏得严严实实：“我说哥们，你阳气重，挡一下！我最近八字轻，昨晚梦见自己被一只会跳广场舞的僵尸追了三条街！”
“闭嘴。”吴岩冷冷道，却还是往他身前站了半步。
苏挽云则走向角落的铁皮柜，指尖拂过一排排编号模糊的档案盒。突然，她指尖一颤——某个盒子上贴着的标签，赫然是“苏氏家族•瓷灵相关•绝密”。
她刚要抽出，柜子却“咔”地一震，整排档案盒“哗啦”倒下，纸张如雪片般散落。
“靠！这破柜子成精了？”赵无眠跳开，差点踩到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怀里抱着青瓷罐，眼神温柔，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吴岩捡起照片，瞳孔微缩：“这女人……死前执念极深。她的魂，还在这屋子里。”
“谁？”苏挽云紧张地环顾四周。
“不是冲你。”吴岩闭眼感应，忽然抬手一指天花板，“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