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不。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浮上来的。”
赵无眠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镇魂符!驱邪保命!谁也别想上我身!”
话音未落,头顶灯泡“啪”地炸了。
三人一愣。
黑暗中,只有那根蜡烛还亮着。
火苗猛地一跳,拉长成一道人形轮廓,随即熄灭。
与此同时,吴岩猛地转身,冲向墙角的书架——那里原本放着《地师录》的原件,现在只剩一个空盒。
“书没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啥?!”赵无眠扑过去翻盒子,“不可能!这仓库我贴了七道‘防盗符’,连耗子进来都得先背三遍《心经》!”
“你那符,”吴岩冷笑,“上次贴小区门口,防的是物业催费。”
苏挽云突然“哎”了一声:“你们看地上。”
月光从高窗斜照进来,水泥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书架一路延伸到墙角的排水口。脚印很小,像是个孩子。
“有人进来过。”苏挽云皱眉,“可我刚才明明……”
“不是人。”吴岩蹲下,指尖沾了点水迹,凑到鼻尖——一股腐土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
“地缚灵。而且……被人操控了。”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谁啊?你爷爷?”
“不是。”吴岩站起身,眼神锐利,“爷爷要是想见我,不会偷书。他会……敲三下地板。”
“你怎么知道?”苏挽云好奇。
“小时候,他每次藏酒,都敲三下地窖门。”吴岩顿了顿,“后来他‘死’那天,也敲了三下。”
空气一静。
赵无眠打了个哆嗦:“所以……他是在求救?”
吴岩没回答,突然弯腰,从排水口的铁栅下抽出一张湿透的纸——是《地师录》的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座“九阴锁龙局”的阵图,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岩儿,若见此书被盗,切勿追查。他们以你生辰为引,以九命为桩,欲借你之身,开‘归墟之门’。你非我孙,乃‘承愿体’,背负百死之怨。若归,必死。若逃,天下不宁。”
“承愿体?”赵无眠念叨,“听着像某种……特异功能饮料?”
“是古代一种秘术。”苏挽云忽然开口,声音轻但清晰,“传说有人自愿背负横死之人的执念,替他们完成遗愿,以此平息怨气。但代价是,每完成一愿,自身阳寿折损。而‘承愿体’,是天生能承载百怨之人……极为罕见。”
吴岩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
“所以,我不是人。”他低声道,“我是……容器。”
“放屁!”赵无眠一把拍他肩膀,“你他妈是我见过最不像容器的人!你喝杯奶茶都要加布丁,还容器?你顶多是个‘布丁杯’!”
吴岩一愣,嘴角抽了抽。
苏挽云也笑了:“是啊,你连我店里那只招财猫的香火都舍不得断,还说自己是容器?你只是……太想当个普通人了。”
吴岩没笑,但眼神松动了一瞬。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三人回头。
是那个空书盒,不知怎的翻了过来,盒底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爷爷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座老宅门前。婴儿眉心有一点朱砂痣。
而站在爷爷身后的,是一个穿黑袍的女人,面容模糊,但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铃。
铃上刻着三个字:归墟引。
“这女人……”苏挽云眯眼,“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赵无眠凑近:“不会吧?你连鬼都看不清,还能认脸?”
“不是鬼。”苏挽云摇头,“是人。就在上周,她来过‘灵犀斋’,买走了那尊唐代的镇魂俑。”
吴岩猛地抬头:“她说了什么?”
“她说……”苏挽云回忆,“‘东西快齐了,就差那个背负百怨的孩子了。’”
空气凝固。
吴岩缓缓握紧拳头,风衣下摆无风自动。
“她知道我在找她。”
赵无眠叹了口气,撕开一包新辣条:“行吧,那咱们是继续躲仓库里猜谜,还是直接杀去你家老宅,把那什么‘归墟之门’焊死?”
“先去灵犀斋。”吴岩抓起外套,“她既然去过那儿,就一定会再去。”
“为啥?”
“因为……”吴岩冷笑,“她漏了一件事。”
“啥?”
“那尊镇魂俑,”苏挽云忽然反应过来,“是赝品。”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夜风穿过巷口,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叶,在“灵犀斋”门口打了个旋。
店门上的铜铃轻响了一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
这是一家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古玩店,门脸不大,招牌是块斑驳的木匾,字迹半褪,透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静气。橱窗里摆着些旧玉、残瓷、锈剑,还有一尊缺了头的石貔貅,香炉中三支线香燃尽,余烟袅袅,像没说完的一句话。
三人站在门外,赵无眠叼着根辣条棍子,左右张望:“你说她会来?就因为一个赝品镇魂俑?”
“不是因为赝品。”苏挽云推开店门,铜铃又响,“是因为她不知道那是赝品。她若真见过‘归墟引’的原物,一眼就能认出真假——可她买了,还付了高价。说明……她只见过记载,没见过真品。”
吴岩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最后落在供桌下方——那里有个暗格,此刻已被打开,锁扣有细微划痕。
“她来过。”他低声说。
赵无眠一拍大腿:“那还不报警?!这都入室盗窃了!”
“她没偷东西。”苏挽云蹲下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铜钱,边缘泛着青黑,“她是来找东西的。这枚‘开元通宝’本不该在这里……是我爷爷留下的‘引路钱’,只有知道密道入口的人,才会动它。”
吴岩接过铜钱,指尖摩挲着纹路,忽然瞳孔一缩。
钱面背面刻着极细的小字,肉眼难辨,但他看得清楚:“子时三刻,水底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