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抽点。”苏挽云夺过烟，随手扔下楼，“要活久一点。”
吴岩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没说话。
就在这时，锁影钉轻轻颤了一下。
三人神色微变。
但预想中的黑影并未再现。钉子只是微微发烫，顶端渗出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在地面画出一道极细的红线，指向东南方向——城郊，乱葬岗。
“不是攻击……是预警。”吴岩蹲下身，指尖轻触那道血痕，“有东西，正在被挖出来。”
“谁这么缺德大半夜掘坟？”赵无眠骂道。
赵无眠话音刚落，锁影钉又颤了颤，血线突然一扭，竟在水泥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箭头，还带了个小尾巴，像极了小孩涂鸦。
“这……这是导航？”他瞪大眼，凑近看，“还带转弯提示？”
吴岩皱眉：“不是导航。是它在‘哭’。”
“哭？”苏挽云蹲在他旁边，指尖悬在血线上方，没敢碰，“它有灵？”
“有怨。”吴岩低声道，“钉子沾过九十九个横死者的血，镇过三十六道妖域裂口。它不是工具，是狱卒。”他抬头看向东南，“现在，它在示警——有人在撬不该撬的门。”
赵无眠一拍大腿：“那还等啥？走啊！我车就停后巷，虽然空调坏了，但音响还能放《大悲咒》当BGM！”
“你那破车能开到乱葬岗？”吴岩冷笑，“半路抛锚，咱们仨得在坟堆里听你唱《往生咒》自救？”
“嘿，我这车可是经过灵媒协会认证的‘阴气屏蔽特制款’！”赵无眠得意地掏出钥匙，晃了晃，“上个月刚贴了八卦符，还是找崂山李师傅亲手画的！”
苏挽云忍不住笑出声：“你贴的那是超市抽奖送的护身符吧？上周我还看见你拿它垫泡面碗。”
赵无眠老脸一红：“咳，那叫……接地气！再说了，关键时候不也顶用嘛！上次撞上路煞，不就靠它撑到吴岩你来收的？”
吴岩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苏挽云：“你回去。”
“啊？”苏挽云一愣，“我不去？”
“你阳气本就弱，刚才助赵无眠反攻，已经耗了不少。”吴岩语气不容置疑，“乱葬岗阴气积年，你去了就是活靶子。”
苏挽云抿了抿唇，刚要争辩，忽觉指尖一凉。低头一看，一只半透明的小仓鼠正趴在她手背上，毛茸茸的尾巴还一抖一抖的。
“哎呀，又来了……”她无奈地笑，“这都第三只了，灵犀斋快成灵宠收容所了。”
赵无眠啧啧称奇：“瞧瞧，‘灵界磁铁’又吸上新客户了。这小家伙还挺精神，莫非是乱葬岗来的？”
小仓鼠“吱”了一声，竟真转头看向东南方向，小爪子还指了指。
吴岩眼神一凝：“它在指引？”
“可能……它生前是哪家孩子养的，葬在那边？”苏挽云轻声说，“这类小灵体，往往执念简单，就想回家。”
赵无眠忽然压低声音：“等等，你们听没听见？”
三人静默。
风声里，隐约传来“叮——叮——”的铃声，像是风铃，又像……脚链。
“不对劲。”吴岩眯起眼，“乱葬岗哪来的风铃？”
话音未落，楼顶边缘的空气突然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黑雾涌出，却不是刚才的黑影，而是一团泛着青光的雾气，雾中浮现出半张人脸，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
“妖域裂缝！”赵无眠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踩到小仓鼠，“这玩意儿怎么自己裂了？！”
吴岩迅速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黄符，指尖划破，血珠滴在符上，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他将符甩向裂缝，火焰如网般罩下，裂缝发出一声尖啸，迅速收缩，最终“啪”地闭合，只留下一缕青烟。
“暂时封住了。”吴岩喘了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你刚才用的是‘血引符’？”苏挽云担忧地看着他，“伤元气。”
“小伤。”吴岩摆手，“问题是，妖域裂缝不该在这出现。除非……”
“除非有东西在主动撕裂空间。”赵无眠接道，脸色发白，“就像拿钥匙开锁。”
三人同时看向锁影钉。那血线依旧指向东南，纹丝不动。
“有人在乱葬岗挖东西，顺带撬开了地脉阴眼。”吴岩沉声道，“不止是起尸那么简单。”
“那咱们还去不去？”赵无眠咽了口唾沫，“感觉去就是送人头啊。”
“不去，明天这城里就得飘满这种青面鬼。”吴岩冷笑，“再说了，你不是有‘阴气屏蔽特制款’吗？正好试试灵不灵。”
赵无眠欲哭无泪：“大哥，我那是吹牛的啊！”
苏挽云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拿着。”
“护手霜？”吴岩挑眉。
“加料版。”她眨眨眼，“加了朱砂、糯米粉，还有……一点点我的血。刚才你催阵时，我偷偷刮了点皮。”
吴岩一怔，随即接过，难得地扯了下嘴角：“谢了，‘灵界磁铁’。”
“别死啊。”她轻声说。
“少废话。”他把瓷瓶塞进兜里，大步走向楼梯口，“走，去城郊。赵无眠，你车要是半路坏了，我就把你扔乱葬岗喂鬼。”
“哎，讲点江湖道义啊！”赵无眠哀嚎着追上去，“我这可是为你出生入死！”
小仓鼠“吱”地一声，跳上苏挽云肩膀，爪子依旧指着东南。
她望着两人消失的楼道口，低声自语：“傻子才回去呢。”
夜风卷着枯叶在巷口打了个旋，苏挽云站在灵犀斋的门槛上，望着那辆破旧的银色轿车歪歪扭扭地驶出后巷，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摇晃的红痕，像醉汉踉跄的足迹。
她没动。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肩上那只半透明的小仓鼠。
“你说，他们真以为我会听话？”她轻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她平日温软性子的冷意。
小仓鼠“吱”了一声，尾巴轻轻卷了卷她的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