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她压低声音吼，“你他妈吓死人不赔命啊！”
“嘿嘿，苏老板，轻点喊。”赵无眠搓着手凑近，“我跟着吴哥来的，他让我在外围警戒，我看你一个人溜进来，寻思着得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嘛。”
“那你刚才拿草扎我？”
“测试反应速度啊！你这体质，万一被阴气侵体，反应迟钝可是要出大事的。”
苏挽云翻白眼：“那你反应挺快，怎么不去前面抓人？”
赵无眠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就是个辅助型人才，主C得靠吴哥。再说了……”他缩了缩脖子，“那人手里的铲子，邪性得很，我刚才偷偷用罗盘测了，指针直接转圈，跟喝了假酒似的。”
两人正说着，那黑衣人突然抬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瞳孔竟是竖瞳，像蛇。
“卧槽！”赵无眠腿一软，差点跪下，“这不是玄阴门的‘蛇瞳老三’吗？百年前不是说他被五雷轰顶劈成渣了吗？”
“你从哪儿知道的？”苏挽云惊了。
“我爷爷的爷爷的二姨夫的徒弟……听说过。”赵无眠嘴硬，“江湖野史，多听点总没错。”
苏挽云懒得拆穿他，只盯着那黑衣人将铁环放入怀中，正要离开，忽然地面一震，东南方那座荒坟“轰”地塌陷，露出一个幽深向下的石阶。
“地下室？”苏挽云心头一跳。
更诡异的是，石阶两侧竟点着两盏青灯，火苗幽蓝，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燃了百年。
“这地方……”赵无眠哆嗦着摸出一张黄符，“我咋觉得像某个门派的地宫？”
“玄阴门的地宫。”苏挽云咬牙，“他们不是被灭门了吗？”
“灭门是灭门，地宫可不一定塌啊。”赵无眠小声嘀咕，“就跟KTV包年会员似的，人没了，地儿还在。”
苏挽云：“……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可正经了！你看那灯，是‘长明引魂灯’，只有用童男童女的指甲和心头血点的灯才能烧这么久！”
“你连这都知道？”苏挽云震惊。
“我……我刚才百度的。”赵无眠老实交代，“搜‘蓝色不灭的灯’出来的。”
苏挽云：“……”
两人正争执，忽听“咔”一声，石阶入口的石门缓缓合上。
“不能让他进去！”苏挽云拔腿要追。
赵无眠一把拉住她：“等等！你忘了吴哥说的？地脉阴眼一旦开启，阴阳倒流，进去的人可能出不来！”
“可吴岩和吴哥还没到！”苏挽云急道，“我们得留个记号！”
赵无眠一拍脑门：“有办法！”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哗啦啦撒了一地，又用瓜子壳摆了个箭头，指向石阶。
“这是干嘛？”苏挽云无语。
“留线索啊！吴哥一看就知道我们进去了。”赵无眠得意，“再说了，万一里面缺零食，咱也算支援前线。”
苏挽云扶额：“你真是个人才。”
话音未落，石门“轰”地关死。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石阶狭窄潮湿，青灯映出扭曲的影子。走了约莫半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地下室，四壁刻满符文，中央摆着一口黑棺，棺盖上赫然画着与血引符同源的图案。
而那黑衣人，正将铁环嵌入棺头的一个凹槽。
苏挽云和赵无眠伏在门后，连呼吸都压成了游丝。
那铁环嵌入凹槽的瞬间，黑棺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一道道泛起暗紫色的光，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骤然凝滞，连青灯的火苗都扭曲成螺旋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他在唤醒什么东西……”苏挽云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无眠却突然抽了抽鼻子，眉头皱起：“你闻到了吗？”
“什么？”
“……桂花糖的味道。”
苏挽云一愣，随即也嗅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混在腐土与铁锈的气息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这味道诡异得紧，像是哪家老太太在阴雨天晾晒陈年点心，又像是一具尸体怀里揣着没吃完的糖果。
“不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桂花糖？”她喃喃。
话音未落，角落里“窸窣”一声。
两人猛地转头——只见一只破旧的竹编食盒从墙角缓缓滑出，盖子半掀，里面整齐码着几块金黄油亮的糖块，表面还撒着芝麻。食盒底下，压着一只干枯的小手，指甲发黑，腕上套着褪色的红绳。
“……活见鬼了。”赵无眠声音发颤，“这谁家老太太走丢了？”
苏挽云却死死盯着那红绳——和铁环上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吴岩笔记本里潦草写过的一句：“玄阴门不炼尸，炼‘人偶’。以童魂为引，骨为架，血为漆，情为线，织梦成躯。”
“不是尸体……”她声音发紧，“是‘人偶’醒了。”
仿佛应和她的话，那干枯的手指忽然动了动，食盒“啪”地合上，又缓缓缩回墙缝。紧接着，四壁的符文光芒骤暗，黑棺上的图案却越发明亮，像有东西正从深处爬上来。
“咱们得走。”苏挽云一把拽住赵无眠的袖子，“现在！”
“可那黑衣人——”
“他不是来掘坟的。”苏挽云盯着那棺材，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他是来‘上香’的。咱们才是……祭品。”
赵无眠还想说什么，忽听“咔哒”一声，棺盖边缘的锁扣，松了一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突然“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轻轻敲了敲地板。
两人一怔。
又是一声，这次是三下，节奏分明，像是……某种暗号。
苏挽云眼神一亮：“是吴岩！他在上面！”
赵无眠也反应过来：“他是不是想让我们按节奏敲回去？”
“对！你记不记得咱们以前定的求救暗号？三短，两长，一短。”
“记得记得！”赵无眠立刻趴在地上，用指节轻轻叩击青砖，“哒哒哒……哒——哒——……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