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两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头顶传来回应——三声轻点,清清楚楚。
“他收到了!”赵无眠咧嘴一笑。
可笑还没展开,那黑棺“咯”地一响,棺盖竟自己移开了一指宽的缝隙。
一股冷风从缝中吹出,带着桂花糖的甜香,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小女孩的哼唱。
“……月儿圆,饼儿甜,阿娘带我去庙前……”
歌声稚嫩,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苏挽云和赵无眠背靠背贴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说……吴岩能不能在她完全出来之前,把地宫封了?”赵无眠抖着嗓子问。
“不知道。”苏挽云盯着那道缝隙,“但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拖住她。”
她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瓜子壳,轻轻往前一弹。
“啪。”
瓜子壳撞在棺材上,发出清脆一响。
歌声,停了。
地下室陷入死寂。
三秒后,那缝隙中的黑暗里,缓缓探出一只小小的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指纤细,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地下室里静得能听见铜钱滚动的声音。
那枚铜钱“叮”地一声,滚进棺材缝隙,没再出来。
苏挽云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她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小手,心里默念:小朋友,阿姨不是不陪你玩,是你这玩法太吓人了点……
吴岩从上方传来三声短促的敲击——是安全绳的暗号,意思是“我还在,别慌”。
可这会儿谁敢不慌?
棺材里那股阴气越来越重,像湿透的棉被裹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凉意。苏挽云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却踩到了什么——“咔嚓”一声。
她低头一看,脸色顿时白了。
是赵无眠。
这位“赵半仙”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包嗑了一半的瓜子。
“哎哟我的老腰……”赵无眠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抬头就看见那只诡异的小手,顿时僵住,“卧槽?!这谁家娃?放学不写作业在这装鬼?”
“闭嘴!”吴岩在上方低吼,“你想把它吵醒吗!”
赵无眠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死盯着那只手,小声嘀咕:“这手……咋这么像我小时候偷摸供桌糕点时被拍下来那张老照片呢……”
苏挽云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就在这时,那只手缓缓收回,缝隙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人屏息凝神,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敢喘气。
“它……走了?”苏挽云轻声问。
“没走。”吴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冰,“它在听我们说话。”
赵无眠一个激灵,把剩下半包瓜子全塞嘴里,嚼得嘎嘣响:“那……那咱们是不是该说点它爱听的?比如‘小朋友你真可爱’‘来年给你烧新书包’之类的?”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去当替补祭品。”吴岩冷冷道。
赵无眠立刻闭嘴,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不是活人我是一块砖……”
苏挽云忍不住翻白眼:“你这符纸上周还在你裤兜里包葱油饼。”
“那也是开过光的葱油饼!”赵无眠理直气壮。
吴岩终于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落地无声。他一身黑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棺材,又落在苏挽云身上:“你没事吧?”
“没事。”苏挽云摇头,却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轻轻碰过。
吴岩皱眉:“它碰你了?”
“就……轻轻一下。”苏挽云苦笑,“可能觉得我比较有缘?”
“灵界磁铁。”吴岩低声嘟囔,语气竟有点无奈。
赵无眠一听,立刻来劲了:“哎,说到磁铁,我前两天在旧货市场淘了块‘妖域裂缝探测仪’,据说是海外修真协会淘汰下来的高科技,只要滴一滴血就能测出方圆十里有没有灵根波动!”
“你那玩意儿是儿童电子宠物,会下蛋那个。”吴岩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赵无眠震惊。
“因为你上周拿它测我家微波炉,结果它孵出一只电子鸡。”
“那鸡还吃了我半根火腿肠!”赵无眠愤愤不平。
苏挽云扑哧笑出声,紧张感顿时散了大半。
吴岩却没笑。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那里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组成一个残缺的阵法。
“这不是玄阴门。”他低声道,“是‘归墟引魂阵’,上古邪修用来打开妖域裂缝的禁术。他们挖的不是地宫……是‘门’。”
“门?”苏挽云一愣,“通向哪儿?”
“通向……不该存在的地方。”吴岩抬头,目光深邃,“而且,这阵法被人动过。有人在加速它的开启。”
赵无眠听得头皮发麻:“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比如去三亚晒太阳,假装这辈子没见过棺材?”
“来不及了。”吴岩突然站起身,望向角落。
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一道几乎透明的裂缝悄然浮现,像玻璃裂纹,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妖域裂缝……开启了。”他声音低沉。
苏挽云下意识后退,却被赵无眠一把拉住。
“别怕!”赵无眠难得正经,“有我在!我可是……呃……”
他话没说完,裂缝中突然飘出一缕白烟,轻轻绕上苏挽云的手腕。
她没挣扎,反而愣住了。
“怎么了?”吴岩问。
苏挽云喃喃道:“它……在说话。说它迷路了,想回家……”
吴岩瞳孔一缩:“你能听见它?!”
“嗯……像风铃声,很轻。”苏挽云抬手,那白烟竟化作一只小小蝴蝶,在她指尖停驻。
赵无眠目瞪口呆:“我靠,你这磁铁功能又升级了?现在连妖域游魂都能吸?”
吴岩却神色凝重。他能感知到,那裂缝中的气息……竟与他家族诅咒的源头,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