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蝴蝶忽然振翅，飞向裂缝，又回头——像是在等他们。
“它想带我们进去？”赵无眠瞪眼。
“不是带我们。”吴岩盯着裂缝，缓缓道，“是带她进去。”
苏挽云看着那只蝴蝶，心跳加快。
她知道这很危险。
可那声音……真的像在哭。
她深吸一口气，竟向前迈了一步。
“苏挽云！”吴岩一把抓住她手腕。
她回头，笑了笑：“你说过，有些路，得自己走完。”
她笑了笑：“你说过，有些路，得自己走完。”
吴岩的手紧了一瞬，终究松开。
蝴蝶在空中轻颤了一下翅膀，紫光微闪，像是一颗露珠滑落进夜色。它缓缓飞向那道裂缝，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涟漪，仿佛穿行在看不见的水面。苏挽云迈步跟上，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梦境边缘。
赵无眠张了张嘴，想喊，却被吴岩抬手拦住。
“让她走。”吴岩低声道，目光却死死锁住那道裂缝，“她能听见‘它’说话……说明她和那里有某种联系。强行阻止，反而会激怒那东西。”
“可她要是回不来了呢？”赵无眠声音发紧，“你真受得了？”
吴岩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腰间那柄古旧匕首的柄上，指节泛白。
裂缝前，苏挽云停下脚步。
那股白烟化作的蝴蝶停在她鼻尖，轻轻一碰，随即钻入她眉心，毫无痛感，只有一瞬的清凉，像是春日清晨第一缕风拂过额角。
她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细微的童声，不是语言，也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投射——孤独、漫长、被遗忘的等待。还有……一声轻轻的“妈妈”。
她猛地睁眼。
眼前的裂缝已不再只是扭曲的空气，而是一条幽深的回廊，两侧是泛着微光的石壁，墙上浮刻着无数模糊的人影，像是被封印在石头里的魂魄，无声呐喊。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砖，缝隙间渗出淡淡的雾气，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踏在记忆的残片上。
她走了进去。
身后的裂缝缓缓闭合，像一道伤疤被无形的手缝合。
外面，吴岩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墙角，呼吸几乎停滞。
“她进去了。”赵无眠喃喃，“咱们……现在干啥？打坐等天亮？”
“布阵。”吴岩转身，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叠泛黄的符纸，“‘守魂引’，三十六盏灯，我要在她回来之前，确保这道裂缝不会彻底关闭。”
“你疯了？”赵无眠瞪眼，“那是妖域！上古禁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半变成痴傻，剩下半个直接魂飞魄散！你还想给她留条路？”
“她不是普通人。”吴岩将符纸一张张贴在墙角，动作沉稳，“她能听见那东西说话……说明她的灵觉，已经觉醒到了‘通幽’层次。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她手腕上的红痕，和我母亲当年被‘归墟之门’选中时，一模一样。”
赵无眠愣住，嘴里的瓜子壳差点掉下来：“你……你是说，她可能是……？”
“别乱猜。”吴岩打断他，“现在，帮我点灯。”
回廊深处，苏挽云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来时的路。两侧的石壁上，人影越来越多，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甚至看到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背对着她站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你……是你吗？”苏挽云试探着问。
小女孩缓缓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苏挽云心头一紧，却没后退。她忽然意识到，这地方并不想伤害她，更像是在……测试她。
她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回廊尽头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棵树，枝叶繁茂，根系却深深扎进一口古井之中。树下，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背影，瘦削，佝偻，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
“你来了。”那背影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
苏挽云怔住：“你……认识我？”
“等了三十七年。”灰袍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老却依稀可辨的脸，“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苏挽云呼吸一滞。
那张脸……像极了她已故的外婆。
可外婆十年前就去世了，葬在老家后山。
“你不是她。”苏挽云后退半步，“我外婆……骨灰盒还在祠堂。”
灰袍人笑了，笑容温和却透着悲凉：“我不是她。我是‘守门人’，也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缕执念。这扇门后，是归墟的边缘，是所有迷途之魂的暂居之所。而你……是被‘灵引’选中的人。”
“灵引？”
“就是你手腕上的红痕。”守门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苏挽云手腕上的红痕忽然发烫，浮现出一圈细密的符文，“你生来就是‘通幽者’，能听见亡者低语，能感知异界波动。你外婆也是。她当年封印了这道门，耗尽魂魄，只为等你长大。”
苏挽云脑子嗡嗡作响：“所以……这一切，不是巧合？”
“没有巧合。”守门人摇头，“赵无眠的瓜子、吴岩的匕首、你们找到的这口棺材……都是‘引子’。真正的门，从来不在地下，而在你心里。”
他将纸灯笼递过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拿着灯，走进门，看看你真正该知道的真相。或者，转身回去，忘掉一切，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苏挽云盯着那盏灯。
灯芯微弱，却稳定。
苏挽云伸手接过了灯笼。
指尖触到灯柄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窜上来，像是外婆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她没多想，抬脚就往那扇虚幻的门里跨。
“哎哟喂——！”一声惨叫从背后传来。
门“砰”地关上，苏挽云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她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门？自己正站在“灵犀斋”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手里还举着那盏纸灯笼，而赵无眠正捂着鼻子蹲在地上，一脸冤种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