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从哪儿蹦出来的？！”他龇牙咧嘴，“我正蹲这儿研究那口棺材的铜钉呢，你‘唰’一下就出现在我面前，吓死老子了！”
苏挽云愣住：“我……回来了？”
她低头看灯笼，灯芯依旧微弱地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不是说要选吗？真相还是平凡？”她喃喃。
“你选了？”吴岩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靠在墙边，风衣扣子没系，手里捏着半截燃尽的符纸，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显然刚才用了不少力气。
“我……我拿了灯，进了门。”苏挽云说，“但下一秒，就出现在这儿了。”
吴岩眯起眼：“说明你选了真相。门把你送回来了——带着答案。”
赵无眠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啥答案？快说快说！是不是你其实是妖皇转世？还是你外婆其实是个女帝，留了宝藏地图？”
苏挽云摇头：“不是……是‘通幽者’。一种能听见亡魂执念、调和阴阳界限的人。外婆封印妖域裂缝，耗尽魂魄，就是为了等我长大，接替她。”
“哈？”赵无眠瞪眼，“所以你现在是……地府临时工？”
“差不多。”吴岩淡淡道，“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还听见了什么？”
苏挽云一怔。
是的，就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听见了——
一个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快……来不及了……它要醒了……”
她刚想说，地下室的灯“啪”地闪了一下。
紧接着，整栋楼都震了三震。
“地震了？！”赵无眠一个趔趄，扑向货架，手忙脚乱去扶那些古董花瓶，“我靠！这可是明代民窑！摔了你赔不起！”
吴岩却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地震。”他一把扯开风衣内袋，抽出三张黄符，“是结界在裂。”
“什么结界？！”苏挽云紧张地问。
“你外婆布的。”吴岩迅速将符纸贴在地下室四角，“她当年封印裂缝，不止用了魂魄，还借了这栋楼的地脉，布了‘九幽镇魂阵’。你现在成了通幽者，阵法感应到继承者归来，自动激活……但也因为激活，开始反噬。”
“反噬？”
“简单说——”赵无眠一边摸瓜子一边嗑，“就是系统升级，老零件撑不住了，要崩。”
话音刚落，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气“滋”地冒出来，像蛇一样扭动。
吴岩眼疾手快，甩出一张符，正中黑气。符纸燃烧，黑气“嗷”一嗓子，缩了回去。
“……它还真会叫？”苏挽云吓一跳。
“地缚怨灵，还没成型。”吴岩皱眉，“但越来越多了。这楼底下压的东西，比我想的还邪门。”
赵无眠突然“哎”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你们看这是啥？”
是一枚铜钱，但和普通铜钱不同，中间方孔是歪的，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背面还有个小小的“云”字。
苏挽云瞳孔一缩：“这是我外婆的……她总挂在钥匙链上。”
“好家伙，地都裂了，还能给你送信。”赵无眠啧啧称奇，“老太太地下有灵啊。”
吴岩接过铜钱，指尖一搓，眯眼：“这不是普通的镇魂钱。是‘引路钱’，专门用来标记通幽者的行迹。你外婆在提醒你——有人在找你。”
“谁？”
“不知道。”吴岩把铜钱塞进她手里，“但肯定不是来送生日蛋糕的。”
正说着，头顶传来“咚咚咚”三声重击，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地板。
三人对视一眼。
“楼上？”苏挽云问。
“灵犀斋”平时就她一个人，楼上是空置的公寓，租出去过几次，但都因为“闹鬼”退租了。
吴岩冷笑：“看来，它等不及了。”
他抽出别在腰后的短匕——那是他祖传的“断魂刃”，专斩执念。
“赵无眠，守好阵眼。”
“啊？我？我可不会打架！”
“你会跑。”吴岩头也不回，“打不过就喊。”
说完，他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大步上楼。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握紧灯笼，跟了上去。
赵无眠苦着脸，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护身符”，嘀咕：“祖师爷保佑，这次可别让我当诱饵……”
楼上，一片漆黑。
客厅的窗帘无风自动，茶几上的水杯“啪”地炸裂，水洒了一地。
而在水渍的倒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到耳根，无声地笑了。
苏挽云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顿。
那水渍中的倒影笑得太不自然，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表情，僵硬而扭曲。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灯笼，灯芯的光微微颤了一下，仿佛也感到了恐惧。
吴岩已经跨进客厅，断魂刃横在身前，刃面映出幽蓝的冷光。他没有看地上的水，而是盯着天花板角落——那里，一缕极细的黑线正从裂缝中垂下来，像蜘蛛丝，却又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别碰那水。”他低声说，“是‘影涎’，阴物吐的东西，沾了会让人看见不该看的。”
赵无眠不知什么时候也蹭了上来，缩在楼梯拐角，探头探脑：“啥叫‘不该看的’？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前女友在冰箱后面冲我招手……”
“幻觉。”吴岩冷冷道，“你要是真跑进去抱她，现在已经被拖进冷冻层了。”
苏挽云屏住呼吸，目光却不由自主被那滩水吸引。水中的倒影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咧嘴笑的人形，而是一座老式四合院的轮廓，院子里有棵槐树，树下摆着一张藤椅。
她的喉咙突然发紧。
那是她外婆家的老宅。
小时候每逢七月半，外婆都会坐在那张藤椅上，烧纸、念咒、听风。她说，那天晚上，亡魂可以借风说话。
“我……我去过那里。”苏挽云喃喃，“外婆走之前，最后一次带我去烧纸，就在那棵树下。”
吴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动：“你看见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