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咬破指尖,在铁门上画了一道镇魂符。红线微微颤动,却没有断裂。他松了口气:“封印还在,只是松动。我们可以进去,但必须按规矩来——一人守门,一人执灯,一人持契。苏挽云,你是血脉后人,你得进去取‘血契’。”
“我来举灯!”赵无眠抢着说,“我胆小,但我不怂!……好吧我怂,但我举灯总行吧?至少别让我第一个进去。”
吴岩递给他一盏青铜油灯——那是从地下室带出来的,灯芯泛着幽蓝的火光。
“阴烛,照魂用的。”他说,“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应声,别回头,别放下灯。”
苏挽云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阶梯向下延伸,潮湿、黑暗,墙壁上爬满青苔。每走一步,那童谣声就清晰一分,仿佛唱歌的人就在耳边。
走到一半,赵无眠突然停下:“你们……有没有闻到香味?”
苏挽云一怔。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铃兰花香,从地窖深处飘来。
她小时候最爱的味道。
再往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一本册子,封面用朱砂写着“血契”二字,边缘泛黑,像是被火烧过。
苏挽云走上前,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册子的瞬间,香气骤然浓郁。
供桌后的墙面上,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是个女人,穿红裙,长发披散,脸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轻轻晃着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翡翠玉镯——和苏挽云手上的一模一样。
“小云……”她开口,声音竟与那个“外婆”一模一样,“你终于来了。”
苏挽云僵在原地。
“别听她说话!”吴岩厉喝,“那是‘借命人’的残念!”
赵无眠的手开始抖,阴烛的火光随之摇曳。
红裙女人却笑了:“傻孩子……你以为我是冒充的?可这身体……这记忆……这疼你的感觉,哪一点是假的?我替她活了二十年,比她更像你外婆……你舍得毁我吗?”
苏挽云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那个“外婆”为她盖被子,煮姜汤,讲故事;想起她临终时,紧紧握着她的手,把玉镯戴上去,说:“这是妈妈留下的,你要好好保管。”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玉镯是钥匙。”吴岩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但钥匙能开两道门——一道通往真相,一道通往幻觉。你选哪边?”
苏挽云闭上眼。
铃兰花的香气缠绕鼻尖。
铃兰花的香气越来越浓,几乎压过了墓地里潮湿的土腥味。
苏挽云猛地睁开眼:“这香味……不对劲。”
吴岩眉头一拧,阴气在他指尖凝成一道细线,顺着风飘向那块无名墓碑。他瞳孔微缩:“有人在动‘封魂砖’。”
“谁?!”赵无眠一个激灵,从背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符,手抖得像抽筋,“该不会是那个借命人又诈尸了吧?我可跟你们说啊,上次我在城南给人画符镇宅,结果人家养的是只猫妖,差点把我裤子都扒了——这事儿不能总让我顶上啊!”
“闭嘴。”吴岩冷冷扫他一眼,“你那符纸沾了泡面调料包油渍,烧起来都是馊的。”
赵无眠低头一看,果然,符纸上印着“红烧牛肉面”四个字,尴尬地咳嗽两声:“这不是应急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有备用方案吗?”说着掏出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给老道?他前两天刚在直播跳大神,应该在线。”
“你要是敢在这儿开直播,我就把你扔进墓坑里当镇物。”吴岩语气平淡,却让赵无眠瞬间收起了手机。
苏挽云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她盯着手腕上的玉镯——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翡翠镯子,此刻正泛着一层极淡的绿光,像是被月光照透的湖水。
“它在发热。”她轻声说。
吴岩走近一步,伸手虚按在她腕上,没有触碰,却能感知到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血契认主,玉镯是引信。你外婆……不,那个‘借命人’用你的血脉激活了它,但她没想到,真正的钥匙,是你心里还记得多少关于‘林’家的事。”
“林家?”苏挽云怔住,“我姓苏。”
“可你母亲姓林。”吴岩目光沉静,“二十年前,林家一夜灭门,唯一的幸存者是个婴儿,被送往乡下亲戚家抚养。后来亲戚病逝,孩子由一位远房姨母收养——那位姨母,就是你现在记忆里的‘外婆’。”
苏挽云脸色发白:“你是说……我不是她亲外孙女?她根本不是我外婆?”
“她是‘借命人’。”吴岩点头,“一种古老的邪术 从业者,通过献祭他人寿命来延续自己生命。她杀了真正的外婆,取而代之,只为等你长大,用你的血完成最后一道‘血契’,打开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苏挽云声音发颤。
“不知道。”吴岩坦然道,“但肯定不简单。能让一个借命人潜伏二十多年,图的绝不是钱财。”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那块无名墓碑下,泥土裂开一道缝隙,一块巴掌大的青砖缓缓升起——正是之前被埋下的“封魂砖”。
砖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小云,别信他,他是骗你的。”
苏挽云呼吸一滞。
那是“外婆”的字迹。
熟悉的、温暖的、带着岁月褶皱的笔画,和她小时候练习写字时批注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她喃喃,“她已经死了,这是假的!”
“是幻象。”吴岩挡在她面前,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暗红色符纸,“借命人的残念还在影响你的情绪,她在利用你的愧疚和思念。”
“可万一……”苏婉云抬头看他,“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你才是那个想骗我打开什么的人?”
吴岩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