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这歌……我小时候听过！是我奶奶唱的摇篮曲！”
吴岩眼神一凛：“你奶奶？她还在世吗？”
“五年前去世了……临终前一直念叨‘花开了’，可家里根本没种铃兰……”苏挽云声音哽咽，“她说那是‘接引之歌’，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能听见……”
三人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诡异的宁静。一只流浪狗不知何时出现在游乐区边缘，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低声咆哮，毛发耸立。
紧接着，那只曾在路边惊吓赵无眠的黑猫再度出现，跃上锈蚀的秋千架，静静注视着他们。它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绿的光，不像普通猫科动物，倒像是两盏微型的魂灯。
“它又来了。”苏挽云轻声说。
黑猫忽然张口，发出的却不是喵叫——
而是一句沙哑的人声，带着苍老的口吻：“别信穿红鞋的女孩。”
话音落，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全场死寂。
“什……什么红鞋女孩？”赵无眠干笑两声，“咱公园里还有童话杀手潜伏？小红帽变异版？”
吴岩却脸色骤变，猛地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翻页，最终停在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那是十年前这座公园的平面图，标注着所有已知的死亡事件。
吴岩的手指停在地图右下角，那里原本是一片废弃花圃，现在被改建成了儿童游乐区。他盯着图纸边缘一行褪色的小字：“铃兰道祭坛旧址（已封）”。
“十年前……那年我十二岁。”苏挽云低声说，眉头微皱，“我……好像真的穿过一双红鞋。”
赵无眠正蹲在地上摸黑找猫粮渣，闻言差点一头撞上滑梯支架：“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这时候回忆童年！再说你那会儿才十四，穿红鞋不是很正常？我小时候还穿粉红小裤衩上街呢，现在不也挺直了腰杆做人？”
吴岩没理他，目光死死锁住苏挽云的脚——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短靴，干净利落，但左脚踝处，隐约有一圈极淡的红色印记，像是陈年淤血，又像……胎记。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做同一个梦？”吴岩忽然问，“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铃兰花海里，有人在背后轻轻摇铃？”
苏挽云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以为那是幻想……我妈妈说过，那只是我编的故事。”
“不是编的。”吴岩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那是‘铃兰引’，只有道统血脉才能听见的召唤。你被选中过，很早。”
赵无眠刷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等等，所以黑猫说的‘别信穿红鞋的女孩’，是指苏姐？可她人都在这儿，总不能自己骗自己吧？除非……”他眯起眼，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她有双重人格！白天温柔知性古董店老板娘，晚上红鞋索命勾魂女！”
苏挽云翻了个白眼：“你电视剧看多了。”
吴岩却没笑。他缓缓抬头，望向游乐区中央那座崭新的旋转木马。月光下，木马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它醒了。”他说。
“谁？”赵无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挠头，“就个破木马？顶多刷漆时掺了点夜光粉……”
话没说完，木马忽然发出“吱呀”一声，自行转了半圈。紧接着，所有木马的头齐刷刷转向他们，眼眶里泛起幽蓝微光。
“不是木马。”吴岩一把将苏挽云拉到身后，“是‘守界儡’，铃兰道用来镇压祭坛残魂的傀儡。它们认出了她。”
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我……我什么时候招惹过这种东西？”
“不是你招惹的。”吴岩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黄符，“是你体内的血，一直在回应地下的召唤。这公园底下，根本就没封印干净。”
赵无眠慌忙从包里翻出一串铜钱剑，结果手一抖，铜钱哗啦啦撒了一地。“我靠！这破玩意儿早该申请专利——自动解体式法器！”
“闭嘴，捡起来。”吴岩冷着脸，将符纸咬破一角，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简陋的“引”字。
阴风骤起。
旋转木马开始缓缓加速，木马口中竟传出断断续续的童谣：“铃兰开，红鞋来，魂不归，门不开……”
苏挽云忽然捂住头，闷哼一声。
“怎么了？”吴岩扶住她。
“我……我听见了。”她声音发颤，“有个小女孩在哭，说……说她出不去。她让我救她，说只有我能打开门……”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所以这‘穿红鞋的女孩’，不是指苏姐，而是另一个被困的小鬼？黑猫让我们别信她，是因为她的话会误导我们？”
吴岩眼神一凛：“不对。黑猫没说‘别信那个穿红鞋的女孩’，它说的是‘别信穿红鞋的女孩’——重点在‘穿红鞋的女孩’这个身份。苏挽云小时候穿过红鞋，被铃兰道选中；现在又有个穿红鞋的小女孩在求救……两者之间，有联系。”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怀疑，当年封印祭坛时，出了问题。有人用替身，把真正的道统血脉藏了起来，而那个‘穿红鞋的女孩’，就是祭品。”
苏挽云脸色发白：“你是说……我可能是替身？”
“不。”吴岩摇头，“你是真血脉，但你不是第一个。”
就在这时，旋转木马轰然停住。最前头那匹白马的嘴缓缓张开，吐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
铃身刻着半句铭文：“铃兰开，命门启。”
赵无眠小心翼翼凑过去：“这不会是钥匙吧？”
“是信物。”吴岩捡起铜铃，铃舌竟是一小截人类指骨，“有人想让我们进去。”
“进哪儿？”赵无眠问。
“地下。”吴岩望向花圃方向，“十年前被封的祭坛，下面有个秘境，叫‘铃兰墟’。只有道统血脉+守界儡认可，才能开启。”
铜铃入手冰凉，指骨铃舌轻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