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这可是开过光的!庙门口王奶奶亲手给的!”赵无眠不服气,转头看向苏挽云,“苏姐,你说是不是?你家那小瓷猫不也天天蹭你脚边打滚?它昨儿还冲我眨眼睛呢!”
苏挽云揉着手心的红痕,哭笑不得:“那是釉裂反光……再说它是个摆件,能眨什么眼?”
话音未落,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三人同时一僵。
公园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蠕动,像在呼吸。
苏挽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红鞋已归,铃兰将开。你逃不掉的,祭品。”
她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发的?”吴岩立刻凑过来。
“不知道……号码是空号。”苏挽云声音有点发颤,“可这‘祭品’……”
她忽然眼前一黑,一段记忆碎片猛地撞进来——
一个小女孩穿着红鞋,站在铃兰花海中,手里攥着一朵发黑的铃兰。
一个穿灰袍的老妇人跪在她面前,额头触地:“恭迎主上归位。”
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口巨大的铜铃,悬在云端,缓缓摇晃,却没有声音。
“啊!”苏挽云踉跄后退,被吴岩一把扶住。
“又来了?”他语气沉了下来。
“我……我好像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赵无眠挠了挠头,忽然一拍脑门:“等等!我认识一个‘记忆灵媒’!就在城西菜市场后头,姓刘,人称‘刘半梦’,专治失忆、梦游、被鬼上身!收费不高,一碗牛肉面加一根烤肠就行!”
吴岩冷冷看他:“你上次介绍的‘驱邪大师’,最后被查出来是传销头目。”
“那是个误会!人家主打的是‘心灵净化’!”赵无眠辩解,“但这回真的!刘半梦我亲眼见他把一个失恋小伙的前女友魂儿从冰箱里请出来谈心!”
“从冰箱里?”吴岩挑眉。
“嗯,那姑娘生前最爱吃冷冻荔枝……细节就不展开了。”赵无眠摆手,“关键是,他懂‘溯魂术’,能帮你回溯被封印的记忆!”
吴岩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苏挽云。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一丝倔强。
“我想知道真相。”她说。
吴岩叹了口气,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这是我爹留下的‘引魂符’,只能用一次。它能护你魂魄不散,但在溯魂过程中,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苏挽云接过符纸,轻轻按在心口:“只要不是梦见你穿花裙子跳舞,我都扛得住。”
吴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我跳舞比你好看。”
赵无眠在一旁假装呕吐:“哎哟二位,这儿可是凶案级灵异现场,你们能不能别撒狗粮?我这阳气本就不稳……”
突然,那棵老槐树“嘎吱”一声,一根枝条毫无征兆地断裂,直直砸向赵无眠。
“我靠!”他一个驴打滚躲开,那树枝落地瞬间,竟像活蛇般扭动了几下,才化为枯木。
吴岩一把将苏挽云拉到身后,右手已握紧匕首,刀身刻着细密的往生咒文,隐隐泛起蓝光。
“它醒了。”他说。
苏挽云望着那断枝,忽然轻声说:“它不想让我们走。”
“那就别走。”吴岩冷笑,“等天亮,我倒要看看,这‘铃兰墟’的门,是怎么开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城西菜市场的铁皮顶棚在夜雨中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铁锈。
雨不大,却密,把整条街泡在一种昏黄的、油腻的寂静里。路灯是那种老式的钠灯,一盏坏两盏亮,照得湿漉漉的地砖泛着青光。几只野猫蜷在潲水桶后头,眼睛绿幽幽的,盯着巷口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屋外挂着块木牌,漆都掉了大半,勉强能辨出“刘半梦•解梦问事”几个字,下面还用红漆画了朵铃兰,花瓣歪斜,像是临摹到一半被人打断。
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缕昏黄的烛光,还有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灰、中药渣和烤红薯的古怪气味。
“到了。”赵无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龇牙咧嘴,“就这儿,刘大师的地盘。”
苏挽云站在屋檐下,手心那朵铃兰印记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烛光下,影子的脚上,竟浮现出一双小小的红鞋轮廓,一闪即逝。
吴岩没说话,只是把匕首插回袖中,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沉沉的石头,约莫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小孔。他往地上一放,石头立刻发出极轻微的“嗡”声,像蜜蜂振翅。
“镇魂石在响。”他低声道,“这地方……不干净,但没恶意。”
“当然没恶意!”赵无眠一拍门,“刘哥可是正经灵媒,持证上岗的!虽然证是夜市摆摊协会发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灰色毛衣的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袋浮肿,手里还捧着个啃了一半的烤红薯。他眯着眼打量三人,目光在苏挽云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吴岩手中的镇魂石,最后落在赵无眠身上。
“又是你。”他声音沙哑,“上回那冰箱里的魂,人家前女友都投胎当仓鼠去了,你还惦记着给人家牵红线?”
“嘿嘿,感情的事嘛,讲究个缘分……”赵无眠干笑。
刘半梦没理他,转向苏挽云:“你身上有‘门’的味道。”
苏挽云一怔:“门?”
“铃兰之门。”刘半梦侧身让开,“进来吧。趁月亮还没被云吞掉。”
小屋里比外面看着还小。一张木桌,三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黄纸和香烛,墙上挂着幅泛黄的工笔画:一片铃兰花海中,站着个穿红鞋的小女孩,背对着画面,而她的影子里,却有两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