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青望向那把空椅子,“也许,她就是那个小女孩。不是怨灵,是……幸存者。”
赵无眠挠头:“可她为啥要用‘替死茶’?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她没想让我们替死。”吴岩盯着那杯空茶,“她想让我们‘替她活着’。”
“啥意思?”赵无眠更迷糊了。
“她被困在‘承愿之咒’里,动弹不得。”吴岩声音低沉,“有人用她的命泡了茶,许了愿,但她不愿完成那个‘愿’。于是咒反噬,把她钉在生死之间。她给我们的茶,是‘替身契’——谁喝了,谁就暂时顶替她的位置,承受咒的折磨,而她……能短暂清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不是要我们死。她是在求救。她想借我们的口,说出她三十年说不出的话。”
巷子忽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只有那只紫砂小猴,轻轻把嘴里的火柴放在地上,用爪子推了推,指向吴岩的脚边。
吴岩低头。
火柴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他弯腰拾起,展开——
上面没有字。
但他手指一触,纸页竟开始渗出血丝般的墨迹,缓缓浮现一行小字:“别信‘茶婆子’的传说。真相在井底。”
字迹稚嫩,像是孩童所写。
“井底?”赵无眠凑过来看,“哪口井?这城里有几千口井!”
苏挽云却忽然轻声说:“我知道是哪口。”
众人望向她。
她抬手,指向城市西边——那片早已荒废的老城区,曾经是茶婆子一族聚居的“茶巷”。
“我书里夹的干花,”她翻开那本旧书,“是从一口枯井里找到的。三年前,我路过茶巷,看见一个穿红鞋的小女孩站在井边,朝我挥手。我没理她,可第二天,那口井边就长出了这些花。”
她指尖抚过干花,花瓣竟微微泛出一丝活色。
吴岩盯着那行血字,忽然笑了:“看来,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猫妖在阿青怀里睁开眼,懒洋洋道:“小子,你阳寿只剩七天。但若真能解开这咒,说不定……能换回来。”
吴岩收起纸条,塞进内袋。
“走吧。”他转身,风衣猎猎,“去茶巷。”
赵无眠哀叹:“我花呗还没还……”
苏挽云笑着拍他肩:“放心,死不了。”
“你别咒我!”
陈默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叮当作响。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靠窗的座位,林晚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耳后,面前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
“来了?”林晚抬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午后的宁静。
“嗯。”陈默走过去坐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没点咖啡,只要了杯温水。最近他不敢喝太烫的东西——自从上个月在老城区那间废弃医院里,他的手碰到滚水后竟泛起一层薄薄的青灰,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林晚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蹙眉:“你的手……又不舒服了?”
“没事。”陈默把手缩进袖口,“就是有点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阳光斜照,街道上行人不多,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的虹彩。
“你查到什么了?”陈默终于开口。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相册,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她轻轻翻开,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我母亲年轻时的留影,拍摄地点是城西的‘回音巷’。那天我回去看了看,巷子已经被封了,说是地基下沉,要改建。”
陈默盯着照片,瞳孔微缩。照片背景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墙角,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黑。
“你看见了?”林晚低声问。
“嗯。”陈默合上相册,“那不是普通的地基问题。回音巷……以前是乱葬岗。”
林晚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相册的边缘。她的指尖冰凉,仿佛刚从深井里捞出来。
陈默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东西在挤压他的心脏。他低头,发现袖口渗出一丝暗红——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手腕缓缓流下。
“陈默!”林晚猛地抓住他的手。
他想摇头说没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低语,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骨头里钻出来的。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音响突然播放起一首老歌,旋律缓慢,带着沙沙的杂音。那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可歌词却清晰得可怕:“……归来者,勿忘名……”
陈默的呼吸一滞。
林晚迅速合上相册,一把将他拉起来:“我们得走。”
两人匆匆离开咖啡馆。门外,阳光依旧明媚,可街道两旁的树影却诡异地扭曲着,像无数伸长的手。陈默靠在墙边,喘息着,那股压迫感渐渐退去。
“你不能再靠近那些地方了。”林晚扶着他,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是担忧,“你的身体在排斥‘它们’的痕迹,可你还在追查。”
“我不追查,谁来追查?”陈默苦笑,“我梦见她了,林晚。我母亲……她站在井边,喊我的名字。可我每次想走近,她就变成灰,飘走了。”
林晚沉默良久,才轻声说:“也许……她不是想让你靠近。也许,她是在警告你。”
风忽然停了。整条街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远处的车声都消失了。
陈默抬头,看见二楼一家住户的窗户缓缓打开,一只苍白的手搭在窗框上。那手没有动,也没有人探出头来。
商场里人声鼎沸,音乐欢快得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吴岩却觉得这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他站在“灵犀斋”古董店门口,风衣领子高高竖起,眉头拧成一个结。店里那只总爱蹭苏挽云小腿的瓷猫又不见了魂——准确说,是它的“器灵”又飘出去偷看隔壁花店的小盆栽了。
“你再这么放它出去,迟早被人当成会动的古董报警。”吴岩靠在门框上,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