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几条冷清的老巷,城市的喧嚣渐渐逼近。万达广场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流动的广告光影,电梯厅位于建筑正中央,四部并列的观光电梯像竖立的棺材,缓缓升降。
“停。”吴岩突然抬手。
他们站在广场边缘的花坛旁,前方十米就是商场入口。可此刻,整座万达安静得出奇——没有顾客进出,连保安亭都空着,只有自动门机械地开合,发出“滋啦”的电流杂音。
“不对劲。”吴岩眯眼,“这个点,一楼奶茶店应该排长队。”
赵无眠掏出手机:“我查查……咦?奇怪,大众点评显示今天正常营业,但美团上所有店铺都标注‘暂停接单’,而且……”
他声音低下去:“差评区全是同一句话:‘别坐电梯,它会带你去不该去的地方。’”
林晚心头一跳。
苏挽云给的伞忽然微微震颤,伞面竟凝起一层薄雾,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字:午夜前勿入中轴梯。
“是预警。”吴岩盯着最中间那部透明电梯,“那是主梯,连接B2到顶楼天台,也是当年事发的位置。”
“我们不进去吗?”林晚问。
“不。”吴岩摇头,“现在进去等于送祭品。红鞋女在等一个能‘开门’的人,而你就是钥匙。她会故意制造空场,引你进来。”
他转身走向商场侧翼,“走消防通道,去地下二层停车场。我要看看她的‘根’还在不在。”
赵无眠哀嚎:“爬七层楼梯?!哥,我阳寿本就不多,经不起这么耗啊!”
“你可以留在外面打电话报警,”吴岩冷冷道,“就说有人非法拘禁灵魂,要求警方派心理科加火葬场联合出警。”
赵无眠立刻闭嘴,默默跟上。
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楼道灯忽明忽暗,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指示牌,箭头指向“出口”,可每层的门都锁死了。
越往下,空气越冷。
到了B2,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潮湿霉气扑来。停车场空荡荡的,几十根水泥柱林立如墓碑,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应急灯。
“看那儿。”吴岩指向角落。
一根柱子底部被人用红漆画了个符号——正是林晚梦中见过的那扇门的轮廓,门下还摆着一双小小的红布鞋,鞋带缠绕成结,像是打不开的死扣。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这是……镇魂桩?谁干的?”
“开发商请的江湖道士。”吴岩蹲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红漆,指尖立刻泛起青紫,“用活人骨灰混朱砂画的封印,强行把她的执念钉在这儿,让她无法超生,也无法作乱。”
林晚走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看见幻象:雨夜,女孩站上天台边缘,手里攥着一枚铜钱——和她手中的一模一样。有人在喊:“跳下来也没用,门不会为你开!”女孩回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然后纵身一跃……
“她不是自杀。”林晚喃喃道,“她是想逃,但门关上了。”
吴岩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她不是自杀。”林晚重复,声音坚定,“她在逃命。有人把她骗到天台,说只要跳下去就能回家……可门没开,所以她被困在了夹缝里。”
赵无眠瞪大眼:“卧槽,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梦见了。”林晚摸了摸额头,冷汗滑落。
就在这时,那双红布鞋突然动了一下。
鞋尖缓缓转向他们,鞋带自行松开,又重新打了个更复杂的结。
“她醒了。”吴岩猛地起身,将林晚拉到身后,“她知道我们来了。”
头顶的灯开始频闪,停车场深处传来“嗒、嗒、嗒”的声音,像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可那不是高跟鞋。
是布鞋。
轻,缓,却步步逼近。
赵无眠哆嗦着从包里掏出桃木梳子:“这玩意真能辟邪吗?”
“不能。”吴岩抽出皮箱中的青铜短剑,“但这个能。”
林晚握紧伞,伞柄的“灵”字滚烫如炭。她望着那片黑暗,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两人一愣。
“你说什么?”吴岩皱眉。
“让我试试。”林晚往前一步,“她是被门困住的……就像我。也许……我不该怕她。”
她缓缓走向那双红布鞋,伞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裂痕上。
林晚的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为她计时。
红布鞋悬在半空,鞋尖微微晃动,仿佛有一双脚正穿着它,静静地打量着这个主动靠近的女孩。
“你……也被困住了,对吧?”林晚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停车场的死寂中荡开一圈涟漪。
吴岩眉头紧锁,手指已搭上青铜剑柄,指节发白。他能感知到阴气在剧烈翻涌,那不是普通的怨灵波动,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恶意。
“林晚,回来!”他低喝。
赵无眠更是直接蹲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今天还没吃午饭,别找我……”
苏挽云站在稍远处,指尖微微发麻。她看见的不多,只有一团模糊的红影,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旧布条。但她的“灵界磁铁”体质让她感觉到——有东西在轻轻拉扯她的发梢,像小孩的手。
林晚没回头。
她继续往前,伞尖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红布鞋猛地一震,一道血线从鞋底渗出,蜿蜒如蛇,直扑林晚脚踝!
“小心!”吴岩暴喝,身形一闪,青铜剑横在林晚身前。
叮——
剑尖与血线相撞,竟发出金属交击之声。血线如活物般退缩,红布鞋缓缓后移,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它……听懂了。”林晚喘了口气,额头沁出冷汗,“它不是要杀我,是想……说话。”
“说话?”赵无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可别告诉我它想申请个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