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兰很重要
“你们…,愚蠢至极!”
清冷的厅堂里炸开一道满含怒意的女声。
唐珏珏陡然立起,满面冰霜,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周身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她盯着乖乖跪着的三人,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冷意与无情的抨击。
“脑子都是摆设吗,那么拙劣又明显的一个局,三岁小孩都知道,你们倒好,还乐呵着往里跳。真真是把自己卖了还心甘情愿替人数钱的冤大头。”
(老奶奶哄骗:小朋友,奶奶这里有糖要吗?三岁小孩猛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不要!)
跪地的吉祥、如意、王小伺三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王妃可怕的压迫力,垂着脑袋,一动不敢动,默默承受着唐珏珏疾风骤雨般的斥责。脸颊滚烫,满心羞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辩驳。
厅堂里死寂沉沉,唯有唐珏珏的余怒萦绕不散。
接着唐珏珏把目光死死锁在王小伺身上,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碎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性的不容置疑:“王…小…伺…,你最好祈祷春兰平安没事,不然你就等着被活埋吧。”
话音落,唐珏珏起身走人,再看着这几个糊涂之人,只觉心口堵得发闷,眼不见心不烦。
唐珏珏的宣判,如同死神的低语,彻骨寒凉,瞬间浸透了王小伺的四肢百骸,他连忙看向王野,试图、迫切请求庇护,可入目的景象,让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裂。
素来沉稳明辨的王爷,此刻墨眸也满是暗沉;从容的脸庞上,也凝上一层浓重的肃穆;薄唇紧抿,没了半分往日的放任纵容。
王爷无声的默认,比王妃厉声斥责更让人绝望——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完全炸开,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嚣张模样,向来胆大的王小伺此时是真害怕了,可也委屈,为啥王爷王妃只怪他?春兰自己太好心了,大意了呀。
他茫然转头,看向身侧同样参与却没事的吉祥如意,想要寻个共鸣。
而吉祥如意也从王小伺方才慌乱拼凑的细节补充中,彻底摸清了前因后果。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的根源是王小伺把春兰推到风口浪尖,而后致使春兰消失,生死不明所引起的一系列连锁结果。
两人顿时燃起熊熊怒火,齐齐抬眼,狠狠瞪向王小伺,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愤与指责。
可瞪着瞪着,怒火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同情,以及几分提前默哀的惋惜。
王小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全然不懂她们这忽变的神色,到底是何意味?(某人鄙视:这都不懂,难逃一死呗)
“王小伺,你活该!”如意咬牙愠怒。
“可是,是春兰非要帮老奶奶回家的呀。”王小伺急声辩解。
“你老说春兰笨,那你聪明,不会想到那是圈套吗?干嘛不拦着她。那会你的聪明才智呢,都去哪了?”如意字字犀利,句句戳中要害。
“我…,我…”王小伺张着嘴无力反驳。
“王小伺,这次你真过了,触碰到了王爷和王妃的底线了!”吉祥语气沉重又严肃地指责道,“你当真不明白春兰之于王妃的重要?不管到哪在哪,春兰都在其身侧,不是因为春兰是贴身丫鬟,而是王妃对她完全的信任;府里锦衣玉食,春兰都能独享一份,想想这哪是我们下人该有该得的荣遇;再想想你最敬重最崇拜的王爷刚对你的态度,可如往常般无二。”
“就是,我都明了春兰在府里可了不得了,只有你老觉得她笨她傻,天天欺负她,其实你才是那个呆瓜大愣子。”如意连忙附和,语气满是鄙夷。
王小伺其实明白此次事件都是自己引起的,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是还自欺欺人罢了,想着凡事不是还有王爷王妃兜着吗。
但显然一味的逃避、侥幸的推诿只是更加证明自己的的自私怯懦、无能荒唐。既然是自己闯的祸,必须由自己负责解决到底才行。
片刻的沉寂后,王小伺带着愧疚与坚定:“走,寻春兰去。”
另一边,唐珏珏气得浑身颤动,眼神却流露着不安与心急,不自觉转头看向紧随身侧,神色沉静的王野,下意识寻求依赖与求证。
“野狐狸…,春兰会没事的,对不对?”
野狐狸?
这是什么称呼,不妥;不过听来像王妃撒娇的独一份爱意,允了。(想哪去了)
王野目光温柔地凝着唐珏珏气怒的脸,拉起唐珏珏的手按向腹部,嗓音低沉温润,刻意放缓语速,轻声安抚:“春兰老说她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王妃可感觉得到蛔虫闹得很凶?”
什么鬼话?唐珏珏气懵了,细品后,整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春兰肯定没事,不然府里不会这么平静,但绑架撕票不是闹着玩的。
绑架,撕票……
对了,凡事绑架都有个目的,要不求财,要不求色;但春兰的姿色……,只能是求财了。(春兰抗议:我美着呢!无人理会)
唐珏珏梳理所有线索,马上叫来王小伺他们,不假思索询问。
“近日府外,可有陌生孩童上门递送勒索纸条?可曾收到过装有春兰随身物件、用以要挟的锦盒信物?抑或府邸周边街巷,可曾出现行踪诡异、面生可疑的陌生人徘徊逗留?”
王小伺他们齐齐回想,纷纷摇摇头,表示未曾见过陌生孩童递送纸条;未曾收到任何来历不明的信物锦盒;也未曾在巡查时留意到异常陌生人影。
但唐珏珏的问话,也提醒了他们寻人的方向。
都没有?……
对方不急着暴露身份,估计是想探探春兰对于府里人的重要,抓住这点搞崩心态,从而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有点聪明啊。
唐珏珏蹙了蹙眉,看来现在只能一边等等,一边暗中寻找。但也更肯定了春兰还是安全的。
等待寻找的日子是最难熬,也是最折磨的。
府里众人个个惶恐不安、心急如焚,日日四处奔波打探消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食难下咽。只有唐珏珏很沉默,很平静,很冰冷,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王妃越这般,积攒的怒气与担忧便越是快要爆发了。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是的,再一遍遍地轻声唤着春兰的名字,回应的永远只有空荡荡的庭院、萧瑟的风声。无数次期盼落空,无数次寻觅无果,那极致的焦虑日复一日堆叠,早已临近崩溃边缘。
对于唐珏珏来说,别人如何不在乎,可春兰不行。(王野蹭着胳膊撒娇:我呢?唐珏珏无语:你跟春兰争高低、讨地位,合适吗?王野顿悟,哈哈大笑;春兰眨巴着眼一脸不解)
春兰就像一道阳光,用最纯粹、最赤诚的真心照进唐珏珏冷漠、无情的心里,滋养着温暖,绽放出美好。
因为有春兰在,总是对唐珏珏嘘寒问暖,就怕她饿了,冷了,渴了;总是屁颠颠的跟在后面,不管唐珏珏怎么数落,戏弄她;更是无条件的信任唐珏珏,对其言听计从,心有灵犀,如影随行。
所以只要有她唐珏珏在,会纵容春兰的天真懵懂,护着她那份不谙世事的笨钝纯粹,替她挡尽世间风霜险恶,让她可以永远无忧无虑、澄澈坦荡的活着。
春兰之于唐珏珏已如家人,是底线,是逆鳞,是绝不可触碰的软肋。
如果谁敢胆敢伤她半分,折她一缕暖意,毁她半分纯粹,她定要将那人剥皮拆骨,千倍奉还,善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