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折子,字字铿锵,坦荡清白,顷刻拟好,八百里加急,直送京都紫宸殿。
……
朝堂之上,争执依旧焦灼,文官步步紧逼,不肯停歇,武官已然落于下风,辩驳无力。
上官墨尘正要顺势开口,压住百官议论,定下调查苏家的口谕。
殿外一道急促脚步声穿透而来。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苏家递折!”
声音撞碎殿内争吵。
全场瞬间寂静。
上官墨尘眉心猛地一蹙,心底莫名一紧。他没想到苏家回应如此之快,快到超出所有布局。
加急奏折送入殿中,内侍躬身呈上。
龙指掀开纸面,一行行工整铁血字迹,映入眼底。
通篇无暴怒辩驳,无慷慨哭诉。
只条理清晰,罗列数十年粮草支出、边军布防、历年斩敌战绩,账目分明,一览无余。最后一句,坦荡利落——
「北疆寸土不敢私,麾下重兵不敢妄。愿主动割离三路闲散边防兵权,交由朝廷调配,以证将门清白,绝朝野揣测。」
以退,破局。
上官墨尘盯着奏折,指尖骤然收紧。
他精心布下的罗网,他蓄谋已久的施压,被苏家一纸折子,从容拆解。
没有破绽,无从追责,找不到半分治罪的理由。
甚至朝野百官一眼看去,只会看见将门坦荡,帝王猜忌刻薄。
他下意识想起长秋宫内那道清冷素白的身影。
昨夜神念预警,今日精准破局。
这一切,太过巧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第一次清晰爬上他心底——
苏家每一步,都被她提前护住。
他所有算计,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她的眼底。
金銮之上,帝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文武百官屏息不敢言。
殿内晨光依旧,可整座紫宸殿的风向,已然逆转。
深宫长秋宫。
苏晚抬眸,望向皇宫正殿的方向,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无波的浅意。
人间皇权,层层算计。
可在既定因果面前,皆是徒劳。
你要动苏家。
我便,护住到底。
风波未歇,帝王的隐忍与不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