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散的残魂化作一缕怨气被古武令牌吞噬,余下的残魂武者猩红魂火骤缩,似乎被陆沉掌心爆发的咒印之力震慑,攻势顿缓,却并未退去,反而调整站位,摆出更加狠厉的古武搏杀阵形,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由祭台千年怨气滋养的残魂,早已失去自主意识,却刻着不死不休的杀戮本能,短暂的迟疑过后,数十道残魂同时发力,兵刃破空之声响彻祭台,刀斩咽喉、剑刺眉心、枪穿心口、戟扫四肢,全方位无死角的致命攻击,再次朝着被铁链捆绑的陆沉倾泻而来。
剧痛与疲惫早已侵蚀了他的四肢百骸,大腿伤口被长枪刺穿的地方,每一次微动都牵扯着骨头,疼得他浑身冒冷汗,浑身血液流失过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丹田内的内力本就濒临枯竭,刚才那一击反击,几乎抽干了他仅剩的力气,此刻面对新一轮的围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可他不敢闭眼,不敢放弃。
一旦松懈,便是粉身碎骨。
陆沉死死盯着最前排攻来的持剑残魂,脑海中疯狂回想刚才咒印发力的感觉,不是刻意催动内力,也不是施展招式,而是心底求生欲迸发的瞬间,咒印自动引动体内残存的力量,精准击中残魂魂火所在。
他没有古武功底,不懂经脉运转,更不会任何搏杀技巧,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道与祭礼共生的古武咒印,只有那份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
长剑转瞬即至,寒芒直逼眉心,陆沉猛地咬紧牙关,不顾铁链勒入皮肉的剧痛,强行将头颅偏向一侧,同时集中全部意念,盯着残魂眼窝中的猩红魂火,心底嘶吼着活下去的执念。
刹那间,他手背的咒印再次亮起乌光,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丹田内仅剩的一丝内力,被瞬间抽干,顺着手臂经脉直奔掌心,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乌色劲气,径直射向持剑残魂的魂火。
劲气微弱,却带着咒印独有的克制之力,精准命中目标。
持剑残魂浑身一颤,魂火瞬间熄灭,虚影如同烟雾般溃散,彻底消失在祭台之上。
解决掉一道致命威胁,可更多的残魂已然扑至身前,长刀带着凌厉劲风,狠狠劈向他的肩头,若是被劈中,本就被骨胎撕咬过的肩头,定会彻底骨裂,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陆沉来不及喘息,拼尽全力扭动身体,铁链与皮肉摩擦,硬生生磨掉一层血皮,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借着这一丝挪动,堪堪避开刀锋,可身后的长枪已然刺穿他的后腰,冰冷的枪尖深入皮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唔——”
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洒在身前的石棺上,瞬间被祭台符文吸收。
剧痛让他视线愈发模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可他不敢停下,左手掌心咒印再次发力,勉强击溃身后的持枪残魂,可右侧的持刀残魂又已逼近,刀光闪烁,直逼他的脖颈。
源源不断的残魂,永不停歇的攻击,他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猎物,只能被动招架,每一次反击,都在消耗自己仅剩的生命力,每一次躲闪,都要承受皮肉撕裂的痛苦。
祭台顶端的黑雾依旧冷漠,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下方的守祭尸骸依旧跪拜,古老的钟声每隔片刻便敲响一次,每一声钟声,都让残魂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让古武令牌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也让捆绑着陆沉的铁链,收得更紧。
铁链深深嵌入他脖颈、腰腹、四肢的皮肉之中,几乎要勒断骨骼,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大脑因缺氧而阵阵眩晕,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内力、意志,都在快速消耗,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被这些残魂剁成碎泥。
必须挣脱铁链!
必须离开这具石棺!
否则,就算能击溃再多残魂,最终也会被活活勒死、耗死!
这个念头在陆沉脑海中疯狂滋生,成为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一边勉强催动咒印,抵挡着残魂的围攻,一边将所有意念集中在手腕上的铁链,试图让咒印之力顺着手臂蔓延,挣脱这冰冷的桎梏。可咒印之力本就微薄,大部分都要用来抵御残魂,根本无法分出多余力量,去撼动坚硬无比的铁链。
残魂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快,渐渐的,他连招架都变得吃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铁链、石棺,不断流淌,在祭台地面汇聚成小小的血洼,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好几次都被兵刃划伤要害,险些当场毙命。
一道持戟残魂抓住空隙,长戟直刺他的心口,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力气躲闪,没有力气催动咒印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戟尖,朝着自己的心口飞速逼近。
死亡的阴影,再次将他彻底笼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心口处被长剑划伤的伤口,突然与体内的咒印产生强烈共鸣,喷洒出的鲜血落在石棺的祭礼符文上,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与咒印之力相连。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鲜血献祭,早已通过石棺符文,与咒印牢牢绑定,此刻生死关头,精血引动咒印反噬,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狂暴、炙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瞬间席卷他的全身,咒印光芒暴涨,顺着四肢百骸,直冲捆绑着他的铁链。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坚硬无比的铁链,竟被这股狂暴的咒印之力,硬生生崩开了一道裂痕!
铁链的束缚,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趁着这股力量尚未消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动身躯,朝着铁链裂痕处发力挣脱。
“砰!”
一声闷响,手腕处的铁链彻底崩断,紧接着,脖颈、腰腹、脚踝处的铁链,也在咒印之力的冲击下,接连断裂,散落一地。
束缚他许久的生死枷锁,终于被挣脱!
可这短暂的挣脱,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精血与咒印之力,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他踉跄着从石棺旁摔倒在地,浑身剧痛难忍,再也无法催动丝毫力量,只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而此时,祭台上剩余的数十道残魂武者,已然再次合围而来,猩红魂火暴涨,兵刃直指瘫倒在地的他,发起了最后的绝杀。
没有喘息,没有恢复,刚挣脱铁链,便迎来了最终的魂杀之局。
陆沉躺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看着逼近的残魂,感受着体内彻底枯竭的力量,心底充满了无力感。
挣脱铁链又如何?
耗尽所有力量的他,依旧是待宰的羔羊,依旧逃不过这祭台的杀戮。
古武祭礼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为他的挣扎,就有丝毫手软,从来不会因为他的坚持,就给予丝毫生机。
残魂已然扑至身前,最前排的兵刃,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冰冷的寒意,渗入肌肤,死亡,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空中的古武令牌突然乌光一闪,所有残魂武者瞬间停下动作,齐齐转身,朝着古武令牌躬身,随后化作一道道怨气,尽数被令牌吸收,消散得无影无踪。
祭台之上,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血污、断裂的铁链,以及瘫倒在地、浑身是伤的陆沉。
突如其来的平静,比残魂围攻更让人窒息,陆沉满脸错愕,不明白为何祭礼会突然停止。
不等他反应,祭台顶端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告着这一轮试炼的终结。
【残魂镇魂阶,祭品存活,试炼通过,祭礼暂歇】
【咒印觉醒,赐古武基础心法,封禁内力,留待下一轮试炼开启】
声音落下,一段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丹田内即将消散的微弱内力,被一股无形力量彻底封禁,再也无法催动,手背上的咒印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成平淡的红色纹路。
祭台的符文光芒渐渐收敛,石棺缓缓闭合,空中的古武令牌重新落入石棺之内,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魂战,从未发生过。
陆沉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伤口的剧痛、体力的透支、精神的疲惫,一同袭来,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晕厥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活下来,不知道祭礼为何会突然暂停,更不知道这短暂的喘息之后,等待他的,会是怎样更加残酷的试炼。
他只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轮死局,又在这古武祭台之上,多活了一刻。
而这,仅仅是古武祭天世界的第十七章,距离这个世界的终局,还有三十余章的绝境、杀戮、绝望,在等待着他,等待着将他彻底碾碎,等待着让他经历比魂战更加残忍的折磨。
祭台恢复死寂,只有风掠过,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吹拂着陆沉冰冷的身躯,等待着他苏醒,等待着下一轮祭礼的开启,等待着新一轮的生死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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