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边境,死寂的恐怖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碎人间烟火。
不过一夜光景,腐骨窟副本溢出的灰色骨雾,便漫过了边境防线,将千里疆土拖入死寂。
晨雾本该裹挟着草木湿气,如今却只剩刺骨的阴冷与腐朽腥臭。田地里刚冒芽的青苗触到雾气,瞬间枯黄萎缩,根系从泥土里翻出,化作细碎的骨须;山坡上的走兽惊慌逃窜,却没跑多远,便浑身抽搐,皮肉飞速钙化,栽倒在地成了一具枯骨;就连空中飞过的飞鸟,撞上骨雾的刹那,都直直坠落,落地时只剩一副中空的鸟骨。
边境的小镇更是沦为人间炼狱。
天刚蒙蒙亮,早起开门的掌柜刚掀开铺门,就被涌入的骨雾沾到指尖,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硬化,不过数息,白骨化便蔓延至小臂。掌柜凄厉的惨叫划破清晨,惊动了整个小镇。
“雾里有毒!快跑啊!”
“娘!娘你怎么了!”
孩童的哭喊、妇人的哀嚎、男人的嘶吼乱作一团。百姓们衣衫不整,拖着行李、抱着孩子疯狂往内陆逃窜,可骨雾蔓延的速度远超双腿奔跑的速度,灰色雾气如同死神的裙摆,所过之处,哭喊声声声断绝。
有母亲把孩子拼命往前推,自己却被骨雾吞没,回头时只剩一具僵硬的白骨,保持着推搡的姿势;有商贩丢下满车货物,只顾逃命,却被慌乱的人群踩踏在地,转眼被雾气吞噬;还有年迈的老人走不动路,蜷缩在墙角,看着雾气一点点裹住自己,眼底只剩绝望的泪水,最终化作一尊无声的骨雕。
往日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边境城镇,不过半个时辰,便成了遍地枯骨、死寂无声的死域。只有灰色骨雾翻涌,不断朝着内陆侵蚀,每一寸被覆盖的土地,都迅速干裂钙化,沦为腐骨窟的延伸地带。
加急的战报,由快马八百里加急,一路不停歇送入大靖都城皇宫。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靖帝王端坐龙椅,手中紧攥着染着血迹的战报,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下方百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此前派出的五百禁卫先锋,是宫中最精锐的探查队伍,本为试探死域虚实,如今却全军覆没,连尸骨都没能送回,只换来边境骨祸肆虐、城池沦陷的噩耗。
“诸位爱卿,五百禁卫尽数覆灭,骨祸一日千里,边境三城尽毁,谁有应对之策?”帝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有压不住的震怒与恐慌。
朝堂之下,一片死寂。
此前争论不休的官员们,此刻全都低着头,无人敢应声。那不是敌国攻城,也不是天灾洪涝,是能瞬间吞噬生灵、化万物为枯骨的诡异力量,他们从未见过,更不知如何应对。
“陛下,”半晌,才有老臣颤巍巍出列,跪倒在地,“那骨雾非人力可挡,普通士兵前去,不过是白白送命,臣以为,当遍请江湖武林人士,他们身怀绝技,或许能抗衡这等妖邪!”
“江湖宗门鱼龙混杂,各自为战,岂能轻易听从调遣?”立刻有官员反驳。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既要集结全国兵力镇守边境,阻挡骨雾内侵,也要召集天下武林高手,探查那死域根源,否则,不出十日,我大靖半壁江山都将化为枯骨!”
争吵声再次响起,有人主张集结举国重兵驰援边境,有人主张重金招揽江湖高手,也有人怯懦提议迁都避难,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帝王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眼底满是无力。他很清楚,迁都不过是苟延残喘,骨雾追着生灵气息蔓延,逃到哪里都没用。唯有正面抵挡,才有一线生机。
他攥紧龙椅扶手,咬牙下达圣旨,声音铿锵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传朕旨意,传令边军、禁军、各地守军,即刻集结,驰援边境!朕昭告天下,重金招揽江湖各宗门高手,共抗骨祸!”
两道圣旨,火速传向全国各地,没有丝毫缓冲余地。
这是要倾尽大靖半数国力,赌上王朝国运,对抗这场灭顶之灾。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纷纷领旨,军令与招揽诏令,以最快速度传向大靖每一处城池,也顺着边境密探,传向了浩洲小千世界的其余诸国。
而此时,边境的骨雾还在不断扩张,腐骨窟深处,巨型骨影依旧沉寂,蛰伏在骨海之中,密室的强制抓捕机制悄然蓄力,只等生灵踏入骨雾范围,便会瞬间发动。
浩洲小千世界外的虚空夹层,中千巡查意志的余光淡淡扫过,只将这方世界的侵蚀进度、本土即将集结的反抗力量,草草记录在册,便转瞬离去,继续巡查其余上百个小千世界。
它从不会在此停留,万千世界的吞噬循环,自有规则运转。哪怕腐骨窟副本出现变故,也会即刻重建换新,直至抽干这方世界的本源,不留一丝余地。
金銮殿上的诏令,已然掀起滔天波澜。
全国各地的守军开始整军备马,江湖各宗门接到皇室诏令,也纷纷权衡利弊,准备动身前往都城。
一场关乎大靖存亡的抗争,就此仓促拉开序幕,可无人知晓,他们即将奔赴的,不是抵御外敌的战场,而是一座有去无回、永远逃不脱的死亡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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