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帝王集结举国兵力、招揽江湖高手的诏令,不仅震动了整个王朝,更顺着边境密探的情报网,飞速传至浩洲小千世界的其余三大势力。
北有铁骑纵横的大曜王朝,西有盘踞险地的西凉诸邦,南有富庶奢靡的南楚王朝,四大势力疆土相连、相互制衡百年,连年边境摩擦、暗地倾轧,为了疆域与利益,从未有过真心结盟。
大曜皇宫内,曜帝听完密探回报,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眼底满是算计:“大靖自食恶果,倾尽兵力对抗妖祸,正是我等坐收渔利之机。传令边境铁骑,严防固守,按兵不动,待大靖国力耗尽,再挥师南下,尽收其疆土!”
满朝文武无人异议,满心皆是瓜分大靖的盘算,全然无视那不受国界束缚的骨祸,更没想过,大靖覆灭之日,便是他们的灭顶之灾。
南楚王朝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楚帝沉迷江南烟雨、丝竹享乐,得知骨祸凶威后,只草草下令封锁边境水路、商贸往来,杜绝大靖流民与溃军入境,生怕殃及自身的荣华富贵,对大靖的绝境,没有半分恻隐。
西凉诸邦更是各自紧闭国门,切断与大靖的所有往来,甚至趁机在边境屯兵,提防战乱波及,彻底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姿态。
没有一兵一卒的支援,没有一丝一毫的援手,诸国全都在冷眼旁观,等着看大靖覆灭,等着瓜分残破的国土,却不知,这场由密室主导的吞噬,从无国别之分,万物生灵,皆为养料。
而大靖王朝境内,举国上下早已被恐慌笼罩,逃亡的百姓络绎不绝,人间惨状随处可见。
田间农户丢下深耕半生的土地,挑着单薄的行囊,牵着孩童,步履蹒跚地逃往内陆,孩童的哭闹、老人的悲叹,在荒芜的田野间回荡;市井商贾尽数关门歇业,连夜收拾金银细软仓皇逃离,往日热闹的街巷,只剩散落的杂物与满地狼藉;城镇城门处,百姓挤作一团,争相逃命,踩踏、哭喊、绝望的声响此起彼伏,可无论逃得多快,都赶不上骨雾蔓延的速度。
总有来不及逃离的人,被灰色骨雾瞬间吞没,血肉飞速钙化,化作一具具冰冷的枯骨,定格在最后绝望的神情里。
这些平民、商贩、农户的恐惧、悲痛、无助,化作最纯粹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被腐骨窟副本吸收,滋养着囚笼不断变强,也加速着世界本源的抽取。
大靖的军令,以最快速度传至各地,举国兵力迅速集结。
六万边军、八万禁军、五万地方守军,合计十九万精锐大军,在京城郊外列阵完毕,旌旗猎猎、甲胄寒光凛冽,长枪利刃直指天际。与此同时,皇室重金招揽的江湖各大宗门——剑宗、拳门、巫蛊堂等数十个宗门,两千余名身怀武艺的修士,也悉数赶到,气血翻腾,远超普通士卒。
这十九万大军、两千江湖高手,是大靖王朝半数军力,是守护家国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帝王孤注一掷的全部底气。
领兵统帅站在阵前,望着黑压压的大军,面色沉重。他知晓五百先锋禁卫全军覆没的惨状,也清楚此番奔赴边境,是九死一生,可皇命在身、家国在前,他别无选择。
“开拔!驰援边境!”
一声令下,十九万大军浩浩荡荡启程,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队伍一路向着边境骨祸之地疾驰,可全军上下,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出征的战意,只有沉甸甸的压抑与心底悄然滋生的恐惧。
就在大军开拔的刹那,浩洲小千世界外的虚空夹层,巡查至此的中千意志,淡漠的意念轻轻扫过。
【浩洲小千世界(编号:HX-739)】
【侵蚀进度:17%,世界本源抽取:0.9%】
【本土反抗力量:十九万正规军、两千宗门修士,战力评级:中等】
【副本状态:腐骨窟(中级)完好,守关BOSS全盛,强制抓捕机制就绪】
【待巡查同级小千世界:176个,无冗余精力干预】
冰冷的数据被瞬间记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没有任何额外干预。
这缕中千意志不过是匆匆一瞥,便即刻转身,奔赴下一个需要巡查的小千世界,只留下一道固化的规则指令,悬于这片虚空之中:
“按既定规则自主运转,若本土反抗力量超出副本承载上限,即刻重建新副本,持续吞噬收割,直至抽干世界本源,世界崩塌为止。”
它从不会死守一方世界,万千小千世界的吞噬循环,自有规则运转。闯入者即便能侥幸攻破一个副本,也会有新的囚笼瞬间降临,这场猎杀,从无终点。
更高层级的大千世界意志,依旧沉寂在无尽虚空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这片小千世界的生死存亡,于它而言,不过是尘埃蝼蚁,不值一提。
十九万大靖大军,在绝望与坚守中,朝着边境骨域不断挺进。
他们怀揣着守护家国的最后一丝希望,想要阻挡骨祸蔓延,想要保住大靖江山,可他们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踏入的,不是抵御外敌的战场,而是一座永远无法打破、永远杀不尽怪物的死亡囚笼。
边境的骨雾还在疯狂扩张,钙化的疆土不断扩大,腐骨窟深处的巨型骨影,缓缓苏醒一丝暴戾气息,等待着新一轮大批量养料的到来。
这场以一国军力为饵的终极猎杀,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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