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然都做了那个梦,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王斩月压低声音,环顾四周,“说什么……逃离条件?”
众人一愣,纷纷点头。
“听见了,好像说……存活七天。”
“或者收集证据,解开当年冤案,在现实世界还那个学生公道。”
“对,我也听见了,就是这两条。”
张刚皱了皱眉:“这学校到底有什么冤案?我们要帮谁?”
没人说话。
我知道。从那个梦开始,有些记忆像被硬塞进脑子里,不停地闪。
“这学校以前死过一个学生,叫苏念。”我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官方说是跳楼自杀,但我听一个熟人说过,死因另有隐情。如果真要帮谁,应该就是她了——解开当年的冤案。”
赵太海推了推眼镜:“那怎么帮?需要做什么?”
张龙冷笑一声:“先别管怎么帮了。天快黑了,找住的地方。”
众人抬头看天。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面,灰白色的雾从四周涌过来,比白天更浓。
“那边有个教师公寓。”李存然指向不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四层楼,“看着还算结实。”
没人反对。一群人鱼贯而入,在一楼大厅匆匆分了房间。男生住一楼,女生住二楼。公寓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前面是教学楼,后面是食堂。四面都是雾,像被关进了笼子里。
晚上八点,各自回房。
赵太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灯关了,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想起白天听到的名字——苏念。他是老师,教了十几年书,见过被霸凌不敢说的学生,见过被家长逼到崩溃的学生,见过半夜发消息说“老师我想死”的学生。他每次都尽力了,但他知道,不是每次都能救回来。
“如果这个学生在我班里……”赵太海低声说,“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枕头。
“苏念同学,老师会尽力帮你的。”
夜越来越深。
十点整。一阵笑声从远处飘来,指甲刮玻璃的声音,混着风吹过空门缝的呜咽。
所有人几乎同时醒了。
李存然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压低声音:“女生宿舍那边。”
没人接话。笑声越来越近,还有脚步声——不像是走,更像是拖着脚在地上划。
“嘿嘿嘿嘿……”
“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要杀了你们……”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咚咚咚。敲门声。
林生浑身一紧。他听得出来,那个声音就在他门外。
“嘿嘿嘿嘿……”声音贴着门板传进来,近得像在耳边,“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林生小声说,声音发颤,“我没有害你!我们素不相识!求你不要伤害我……我会帮你的,我真的会帮你的!”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脚步声远去,开始敲下一扇门。
我靠在门板上。她没有进来——所有人都听见她敲门了,但没人开门,她也没硬闯。为什么不进来?她在怕什么?还是说……她不能?
脚步声在一楼走廊尽头消失了。然后楼梯方向传来“咚咚咚”的上楼声。
她去了二楼。
几秒钟后——
“啊——!”李雪的尖叫。
“哐!哐!哐!”砸门声。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声音突然变得狂喜,“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哐——”门被砸烂了。尖叫声戛然而止。
楼下,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蹲在地上发抖,有人死死攥着拳头。
几分钟后,那个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敲门、叫、笑。
下一个是刘莹的房间。她蜷缩在床角,把衣角咬进嘴里,不敢出声。脚步声停在她门口,那个声音在门外徘徊,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远了。刘莹松开衣角,无声地哭了。
李存然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攥紧拳头。他是警察,见过凶杀案,见过死者家属哭到断气,见过凶手在法庭上毫无悔意。但那些事,至少还有法律可以依靠。现在呢?
“法律……好像也管不了这种东西。”
天亮了,雾薄了一些。
众人在教师公寓门口汇合。李存然点了一下人数,沉默了几秒。
“李雪没来。”
没人问。昨晚所有人都听见了。
几个女生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肿,站在那里像丢了魂,书红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刘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李四站出来,声音不大但很稳:“先别怕了,害怕也得过,不害怕也得过。不如找线索,早点出去。”
沉默了几秒。张刚点头:“说得对。”赵太海也开口:“我们不是没办法,只是还不知道办法是什么。”
那几个女生陆续抬起头。书红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说:“好。”
张勇清了清嗓子:“怎么找线索?总得有个计划。”
众人商量了一阵,分成两队:一队负责宿舍楼和公寓,张刚带队,李四、张龙、钱五、吴天、刘莹、书红。二队负责教学楼,李存然带队,赵太海、张勇、林生、我、莲莲、王斩月。
分完组,众人还站在教师公寓门口,谁也没先动。
“你们饿吗?”书红突然开口,“哪有吃饭的地方?”
从昨晚到现在,谁都没吃过东西。被这么一问,胃里反而空了。
“公寓楼后面不是有食堂吗?”林生指了指雾里隐约可见的灰白色建筑,“要不……去那边看看?”
没人说好,也没人说不好。张刚第一个迈开步子,其他人跟上。
食堂的门半敞着,里面漆黑。张刚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打开,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刘莹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我去……这鬼地方居然还有食物?”
大厅里的灯突然亮了——灰白色的冷光,像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餐台上整整齐齐摆着饭菜:米饭、炒菜、汤、馒头,肉,冒着热气。
“能吃吗?”钱五咽了口口水。
张刚走上前,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闻了闻。“没问题。”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等了十几秒,没反应。其他人这才陆续动手。
赵太海没有急着吃。他端着盘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雾。莲莲坐到他旁边,小声说:“赵老师,先吃吧。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
赵太海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
书红吃得很快。刘莹吃得慢,每夹一筷子都要先闻一闻,王斩月几乎没怎么吃,一直在观察大厅的角落。
十分钟后,大多数人放下了筷子。
张刚把盘子一推:“你们说……昨晚李雪到底怎么死的?”
筷子碰盘子的声音停了。刘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不敢动了。
“我来说吧。”我放下筷子,“诡异上楼之后,李雪叫了一声,然后诡异开始暴走,砸门,喊‘找到你了’,你们谁听见其他人发出过大的声音?”
没人说话。
“所以,”我继续说,“诡异可能不是随便杀人的,它敲门,等人回应。谁出声,它就找谁。”
莲莲接话:“我也这么觉得,其他人都没事,是因为没出声。李雪叫了,所以她……”
“这就是杀戮法则。”钱五突然开口,“我看过不少恐怖小说,很多诡异都有固定的行动规则。只要不触发,它就是安全的,李雪触发了,所以她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
“那这个诡异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林生声音发颤,“不能出声?不能在夜里开门?”
“不确定。”张刚摇头,“但至少有一条——它敲门的时候,别出声。”
李存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既然有了方向,那就按这个方向去找线索。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