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时候,众人打着“训练”的旗号去找校长。
“我们需要参加一场考试,得提前训练。”李存然尽量让声音稳一点,但手心全是汗。他忘不了校长在办公室里变成怪物的样子。
校长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片刻后,他笑了。那笑容和蔼可亲,像一个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
“可以,你们去吧。记得给我们学校争光,我相信你们。”他的语气平和,好像完全不记得之前在办公室门口要杀李存然那回事,那段记忆像被人从脑子里抹掉了。
众人点头,转身离开。他们没有看见——校长在他们身后缓缓摘下眼镜,用一种几乎不似人类的诡异眼神盯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了一个不该属于正常人的弧度。
操场上,边缘是高高的铁栅栏。栅栏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像一堵灰白色的墙,把整个世界隔在外面。天空阴沉沉的,红色的跑道在这种光线下格外刺眼。整个操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两个小时过去。众人摸清了规律:校长每隔三十分钟去一次办公室,待十分钟再出来。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
到了晚饭时间,众人去食堂吃饭。李存然一个人留在操场,盯着办公楼的方向。
众人吃完饭回来,李存然满脸激动地迎上来:“我看见校长开车走了!”
刘莹惊呼:“那是不是说我们今晚可以行动了?去搜他办公室!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众人纷纷点头,压抑了许久的恐惧里挤出一丝希望。
晚自习结束,众人回到各自房间,按提前商量的计划:先睡一个小时,然后行动。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准时醒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不到三分钟,李存然猛地抬手,压低声音:“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飞速冲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那是什么?!”李四瞳孔骤缩。
“像……校长。”李存然声音发干。
刘莹惊恐道:“校长不是走了吗?”
张龙咬牙骂道:“谁知道那个老不死的怎么回事!”
黑影已经冲到面前,躲不开了。张刚来不及多想,手心骷髅头发烫,念出咒语——
“狂战士!”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肌肉鼓胀,青筋暴起,迎着黑影冲了上去。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张刚硬生生挡住了校长的扑击。
“你们快跑!不用管我!”张刚大吼,“狂战士只能撑一小会儿!”
众人还没迈开步子,走廊另一端,两个黑影也在朝这边移动。一个步履蹒跚,是冰花;另一个飘在半空,长发垂落,是苏念。
刘莹声音发颤:“冰花……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人知道。
李四咬牙,双手按地:“筑墙!”
一堵半透明的墙从地面升起,横在走廊中间,暂时挡住了两个黑影。但诡异的精神污染透过墙体弥漫过来,像冰冷的雾气渗进皮肤。
众人的精神力急剧下降。林生和吴天脸色惨白,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书红猛地念出咒语:“鼓舞!”
一道温暖的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众人精神一振,神智清醒了几分。
但张刚的狂战士时间到了。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迅速萎靡,校长的爪子贯穿了他的胸口。
“走……”张刚吐出最后一个字,倒了下去。
林生的眼睛彻底失焦,嘴里发出含混的呢喃。吴天抱着头蹲下去,浑身剧烈颤抖。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冲进漆黑的走廊深处,消失在转角。
没人敢追。
张龙眼眶通红,但来不及悲痛。他抬起手,骷髅头的印记裂开,一枚赤红色的镇尸钉在掌心凝聚。
“镇尸钉!”
他冲上前,将钉子狠狠扎进校长的额头。校长的身体猛地僵住,像一尊石像,停在原地。
“快跑!拖不了多久!”李四和张龙同时喊道。
众人拼命往回跑,冲进各自的房间,锁上门。
走廊里回荡着校长的嘶吼,已经不像是人声了。苏念和冰花的黑影在走廊来回游荡,凄厉的嚎叫一阵接一阵。
一个小时后,声音突然停了。
书红缩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走廊里一片死寂。
突然,一个声音贴着她的门板传进来,很轻很细,像一个女生的呢喃:“书红……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我来救你了……”
书红浑身一僵。那是她妈妈的声音。
“书红,你还在睡吗?出来吃饭了,妈做了你最爱吃的。”
书红愣住了。她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阴森的宿舍里了。这是她家,她的房间,墙上贴着她喜欢的海报,窗外是熟悉的街道。
“刚才……是梦?”她喃喃道。恐惧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打开门的瞬间——门外没有妈妈,没有家,只有一张惨白的脸。苏念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
“啊——!”
尖叫被掐断在喉咙里。
走廊里再次响起那个声音:“哈哈哈……找到你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清点人数。
张刚没回来。林生和吴天没回来。书红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床单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一夜之间,死了两个,疯了两个,失踪一个。
剩下的幸存者站在走廊里,没人说话。雾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越来越浓。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渐渐模糊。
李存然攥紧拳头,声音沙哑:“今晚……还行动吗?”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办公楼三楼那扇紧闭的门——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