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话锋斗转:“这结界若再破几处,整个草原都要遭殃,身为这骨萌原结界的守护者,肩负着守护草原安宁、顺承长生天意志之责,自是不能任由你们继续这般胡闹。”
南大山一听,心中大喜,他早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白俊痛痛快快地较量一番了,在这山口打得束手束脚,实在不过瘾。他当下便抱拳道:“杏儿且放宽心,我们定会寻个妥当之处,不会坏了这草原的规矩。”
白俊也暗自盘算:这老匹夫总是追着不放,今日若不认真比划两下与之做个了断,日后还不知道出什么岔子。万一哪天耽误正事就得不偿失了,倒不如趁早了结此事。于是他也拱手道:“今日便与他履了这约定,从此了却这纠缠。”
二人对视一眼,难得地达成默契。
南大山一拱手:“杏儿说得对,咱们就换个地方!”
白俊也不多言,转身便走。南大山紧跟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峦之间。此时,残雪未消,寒风凛冽,似在为这即将离去的二人送行。二人如草原上那勇猛的苍狼与雄鹰,带着各自的执念,朝着那未知的远方奔去,具体去向,唯有那呼啸的寒风知晓。
如花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这两个老倔牛,可别打出什么好歹来!”
杏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远方,目光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复杂情绪。
自这二人离去后,骨萌原上似有一层神秘的薄纱笼罩,只因这一去,便是几天几夜。草原上再无人见过他们的踪影,仿佛从这天地间凭空消失了,众人皆不知他们去了何处,亦不知这比武结果如何。只剩山口那些被剑气劈开的裂缝......
杏儿现下瞧着眼前这场风波终于平息,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眉眼间漾起一抹笑意,转身正打算与大家道别。
慕容妱澕此刻突然忆起熟悉的味道,眸光一亮,扯了扯如花的袖子:“如花姊姊,可有杏花饼?我有点馋了,想尝尝。”
如花笑了笑,摇摇头:“没了,方才已然让钟婉全数带去给杏儿了。”
杏儿一听,眉眼弯弯如月牙儿,嘴角噙着笑意,抬手作势要捏慕容妱澕的脸颊:“哎哟,若是早知道这位小娘子你心里惦记着这口,我刚才在屋里瞧见的时候,即便取不来,也能早早地给你留着了,哪还用得着你这会儿眼巴巴地盼食。”
慕容妱澕被素来进退有度的杏儿忽然如此脆生生地打趣,这份过度热情叫她脸颊泛红,像天边绚丽的晚霞,下意识地低头揪起衣衫袖子,憨笑着,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半晌才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说着,目光中带着一丝小遗憾,又轻轻咬了咬嘴唇,“下次再吃也一样。”
此时,冬末的寒风依旧可以呼啸,如花抬头望了望天,其色渐四合,风刮在脸上还有些疼,她有些不放心:“杏儿姊姊,冬末尚有天寒不说,眼下天快黑了,路上怕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吧。”
杏儿摆摆手,爽朗一笑:“如花,你回原中帮忙要紧,这路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回去,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且放心便是。”此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一丝毛病,且说话时,还不忘双手搭在如花手上,以示安抚。
如花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坚持。姊妹间的默契,总是能让她不再执拗,眼中倒是免不了仍藏着一丝关切。她不再耽搁,领着慕容妱澕与云苏,转身朝着巴图大叔那边走去。
一路上,脚步匆匆,很快便回到了巴图大叔处。到了毡帐时才发现,雅如贵与巴雅尔尚未归来。
后来才得知,前几日结界已然有所异动,如今又被劈,骨萌原事务繁多,他们为了守护这一方土地,马不停蹄地忙了好几天几夜。寒冬未尽,春耕前的准备、牲畜的照料、结界的修复等等,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们这才得以露面。
巴图大叔满眼慈爱地望着面包帐内熟睡的两个大孩子合小孩子。只见雅如贵和巴雅尔正依偎在帐角的毡褥上,睡得正沉。都兰和冰郎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安顿在旁边,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小脸儿红扑扑的,呼吸匀长,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巴图大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帐帘,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们挡去一些疲惫,而后盘腿坐在一旁,守着这两大两小,目光里还多了一些心疼。他又见慕容妱澕几人进来,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他们为了骨萌原的事务,也是马不停蹄地忙了好几日,方才得了空。”
慕容妱澕凑近看了看,可见雅如贵眉间还凝着几分疲惫,巴雅尔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即使睡着了也不曾松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对小夫妻,平日里相依相守,日子过得温馨平静,这般相互陪伴,何等岁月静好!如今为了守护骨萌原,面上带着倦色,倒让人想努力回忆,曾几何时是否也有过这般忙得脚不沾地?
如花轻声道:“让他们睡吧,咱们出去说话。”这几日她也确实鲜少跟巴雅尔和雅如贵碰面了,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职责,偶尔还需要轮换值守。
众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毡帐。帐外,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缓缓隐入山后。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炊烟袅袅升起,在冬末的冷空气中慢慢散开,好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巴图大叔望着袅袅炊烟:“这般忙碌的日子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了,上一次这般辛苦,还是二人刚继承骨萌原当家人之位的时候。”
帐外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帐内那浓浓的温情与守护的坚定。
这几日,如花尽职尽责地担任巡逻卫首,每日天色尚未全亮,便裹着皮袍出门,跨上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