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深渊”
“多名无辜者被冤枉入狱,含恨而死。他们的怨念化为厉鬼,困在废弃的监狱里。”
“任务:找到冤案证据,协助警察局长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让怨灵安息。”
“特别提示:监狱里不仅有怨灵,还有……警察。”
李存然皱眉:“警察?是帮我们的,还是……”
“谁知道呢。”张龙冷笑,“这破地方,没有什么是单纯的。”
墙上的字开始扭曲,一行一行消失。最后,灰白色的墙壁上只剩下一个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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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58
00:11:57
秒针在跳。李存然盯着数字,眉头紧皱。张刚靠墙蹲下,攥紧拳头。刘莹抱着莲莲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十二分钟。”赵太海推了推眼镜,“上次是倒计时结束才进副本。这次可能也一样。”
“上次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张龙冷笑,“这次明知道要进监狱,反而更慌。”
没人接话。倒计时还在跳。
00:03:22
00:03:21
我手心骷髅头发烫,像有人用烟头烫我的皮肉。莲莲闭上眼,嘴唇发白。刘莹小声说:“我害怕。”
“怕什么?”张刚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是学校,这次是监狱。”刘莹声音发颤,“学校好歹还有教室、操场。监狱……我从小就怕监狱。”
“那是你没犯法。”张龙说,“现在你犯了。”
刘莹瞪他一眼,没再说话。
00: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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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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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归零的瞬间,脚下的地板消失了。地面被抽走,只剩一片虚无的黑。没有光,没有影子,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听不见呼吸和心跳,只有意识还在。然后失重感来了——整个人被往下拽,胃被提起来,耳朵嗡嗡响,眼前的黑开始旋转。
想喊,喊不出声。想睁眼,眼前只有黑。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猛地撞上硬物。是铁板,冰凉坚硬,硌得脊背生疼。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青苔、尿骚和霉味,浓得往鼻腔里塞。刘莹在旁边干呕了两声。
“到了。”李存然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沙哑但稳。
我睁开眼。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的铁丝网漏下来,照出一条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栅栏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板翘起边角,露出里面腐烂的木头。水泥墙皮大块脱落,露出红砖,砖缝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
牢房两列,一共十八间。门上的编号牌歪歪扭扭,漆皮剥落。
我低头看自己。灰蓝色囚服,胸口印着1001。
“一百零一号?”我嘀咕了一句,“我有一天居然能穿上囚服。”
“你不是第一个。”张龙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他靠着铁栅栏,翘着二郎腿,“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倒是不慌。”张刚说。
“慌有用?”张龙瞥他一眼,“上次在学校死了那么多人,慌有什么用?”
没人接话。李存然站在走廊中间,仰头看着头顶的铁丝网。阳光从网眼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囚服上印着1002。
“一个好警察,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囚服。”赵太海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李存然没回头,也没说话。
莲莲和刘莹从另一间牢房出来,脸色都不好。莲莲扶着墙,刘莹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
“莲莲,你没事吧?”我走过去。
“没事。”她摇头,“就是恶心,那个下坠的感觉。”
“我也是。”刘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我差点吐了。”
“嘘。”李存然突然抬手。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尖锐刺耳,像刀子划过四周。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逼近。
一个高瘦男人走在最前面,穿着狱警制服,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老式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狱警,个个面无表情,手搭在腰间的电棍上。
高瘦男人走到众人面前停下,上下打量,像在审视货物。然后他伸出手,抠了抠鼻孔,弹掉指甲缝里的脏东西,声音又尖又细:
“这是监狱,不是你们家!不服从规矩就不能减刑!你们想干什么?造反?”
李存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警察您好,我们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请您多包涵。”
“警察?”高瘦男人歪了歪头,盯着李存然的囚服编号,冷笑一声,“什么警察?你现在是犯人,不是警察。”
李存然沉默了两秒,点头:“是。对不起。”
高瘦男人哼了一声,伸手指着两边的牢房,声音拔高:“看到这里了没有?你们以后就住这儿!知道了吗?”
“知道了。”众人不约而同喊道。
“还有——”他顿了顿,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以后见我,都尊敬点。别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是监狱长,得罪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监狱长?”张龙小声嘀咕,“不是局长?”
高瘦男人耳朵尖,猛地转头盯着张龙:“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张龙耸耸肩,面带微笑,“说您长得帅。”
监狱长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向身边的狱警,挥挥手:“你们去巡逻。给我看好他们,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狱警们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
监狱长背着手,大摇大摆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晚上九点熄灯。熄灯后不许出牢房,不许喧哗,打架。谁要是违反——”他拍了拍腰间的电棍,“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他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铁门开关声。
莲莲靠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个监狱长……会不会就是幕后黑手?”
“很有可能。”赵太海说,“我看电视剧里,这种嚣张跋扈的,一般都是反派。”
“电视剧你也信?”张龙说。
“现实比电视剧更离谱。”赵太海看了他一眼,“至少电视剧里,反派最后都会被抓。”
“那现实呢?”“现实里,有的反派当了二十年监狱长,还没被抓。”
众人沉默。李存然靠着墙,闭着眼睛。张刚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半。
“他们都已经吃完饭了。”张刚说,“我们也睡吧。明天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各自回牢房。铁门关上,插销从外面插死。牢房里只有一张铁床,一个蹲坑,一个生了锈的洗手池。墙上有人用指甲刻了几个字:“我是冤枉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躺下,闭眼。
黑暗里,声音来了。“我是被冤枉的……我没罪……放我出去……为什么我要坐牢……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哈哈哈……”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交杂在一起,灌进耳朵,灌进脑子。有的凄凉,有的愤怒,有的已经疯了,只剩下笑。
我用手捂住耳朵,没用。把头蒙进被子里,没用。那些声音不在外面,在里面——像有无数张嘴在脑子里说话,每说一句就在脑浆上划一道。
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合上眼。梦里也是一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天亮的时候,哨声响了,尖锐刺耳。
“诶!诶!诶!”一个年轻狱警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不像监狱长那么嚣张但很急,“你们这群新来的,都给我滚起来!别睡了!快点!再不起,监狱长就要处罚你们了!”
我睁开眼,浑身酸疼,一夜没睡好。走出牢房,其他人也陆续出来。钱五打着哈欠,眼眶发黑,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们听见昨天晚上的那些声音了吗?”钱五揉着太阳穴,“折磨了我一晚上,根本睡不着。”
“听见了。”张刚说,“捂耳朵都不管用。”
“我也是。”刘莹说,“吓得我睁了一夜眼。”
“那是被冤枉的人的声音。”李存然说,“他们死在这里,冤魂不散。晚上出来哭,白天躲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刘莹问。“找到证据,替他们翻案。”李存然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们就不会哭了。”
远处,监狱长背着手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都醒了?”他扫了一眼众人,“好。去工场。今天每人做一百个口袋,做不完不许吃饭。”
“一百个?”刘莹小声说,“昨天不是说五十吗?”监狱长耳朵尖,猛地转头盯着她:“你说什么?”“没……没说什么。”刘莹低下头。监狱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众人跟在后面。走廊很长,两边的牢房都空着,铁门半掩,里面黑洞洞的。经过一间牢房时,我瞥见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名字和日期,字迹模糊。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大铁门。监狱长推开,外面是工场。很大的房间,窗户很高,铁栅栏外面是灰白色的天。几十台缝纫机排成几排,嗡嗡响。已经有穿着囚服的人坐在那里,低着头踩机器,没人说话,抬头。
“操,这不和傻子木偶没什么区别吗?”张龙说。
监狱长把他们带到最里面的几台机器前,指了指:“你们坐这儿。开始。”然后他走了。
众人坐下。缝纫机很旧,踏板生锈,线轴歪歪扭扭。刘莹试着踩了一下,针断了。莲莲帮她换针,手在抖。赵太海推了推眼镜,低头研究机器,半天没动。
坐在旁边的一个囚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是新来的?”
李存然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那人三十来岁,瘦得像竹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囚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是。”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晚上不要闭眼。”
“为什么?”李存然问。“因为一闭眼,他们就会来找你。”那人眼睛突然瞪大,里面有血丝,“他们会问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冤枉……”
“他们是谁?”那人没回答,低下头又开始踩缝纫机。
李存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问。
工场的窗户外面,天还是灰白色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雾。远处,监狱长站在门口,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这边。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