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言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全是那对可怜母子的身影。
等到独自在家,无边的黑暗裹着他,压在心底疯狂滋生的恶念终于冲破了理智,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之后陈烬言依旧按时上下班,只是私下常让下人给孙氏母子送些钱财,偶尔也会去探望孙玉娘和孩子,每次都只借口眼下形势不便,始终没将他们接回府中。
孙玉娘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客栈,白天教女儿识字,傍晚哄幼子玩耍,心里还总抱着期待,觉得丈夫只是暂时遇了难处,过些日子总会来接她们母子回家。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的丈夫,早就在一次次的内心挣扎里变了心,成了能对她们痛下杀手的刽子手。
在名利欲望的驱使下,陈烬言已经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通过黑市联系了一伙经验老道的杀手,许以重金,反复叮嘱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半点痕迹,目标就是除掉客栈里的孙氏母子三人。
"拿钱办事,雇主放心。"为首的黑衣男人接了定金,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此时客栈里的人都已经睡熟,连守夜的伙计都打着哈欠靠在墙角打盹。
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客栈,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手中刀刃顺着微弱月光泛出森寒冷光,一路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孙氏母子住的客房走去。
"哐当!"一声巨响,客房木门被狠狠踹开,木屑飞溅开来。孙氏从睡梦中猛地惊醒坐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破门而入的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把身边两个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用单薄的身子挡在孩子们身前,声音发颤却带着不肯退的倔强:"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刀疤脸杀手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就朝孙氏砍来,刀锋带着凌厉风声直逼要害。
孙氏慌忙向旁躲闪,衣袖被刀刃划破,刀锋划开手臂,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
"哇——"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哇哇大哭,稚嫩哭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杀手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不耐,却没有停手,反手又是一刀朝着孙氏胸口刺去。
他常年打打杀杀早已铁石心肠,此时面对妇人稚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手中的刀慢了些,可终究是没有反抗能了的妇孺交错的刀锋还是把孙氏母子逼到墙角,彻底断了退路。
虞京深夜本应万籁俱寂,这几年困在京城的李星瑶和琉璃月日子闲得无聊,夜里出来闲逛,不是找猫逗狗打架喝酒,就是收拾作恶的小混混,向来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两人听见不远处客栈传来动静,夹杂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有些醉眼朦胧的眼眸清醒了过来,立刻向着哭声来源奔去。
两人破窗而入,就看见客房内景象凶险:黑影正持刀围攻蜷缩在角落的孙氏母子,孙氏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脸上满是恐惧,手臂已经被刀刃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而为首的刀疤脸正挥刀朝着她头顶劈下,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李星瑶当即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刺刀疤脸后心,琉璃月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几个黑衣人间,
指尖弹出的银针精准打中两个跟班的膝盖,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中钢刀"哐当"掉在地上。
刀疤脸没料到半路杀出程咬金,一时乱了阵脚,急忙回身格挡李星瑶的攻势。
李星瑶毫无惧色,短刀舞动得虎虎生风,招招凌厉,刀刀直指要害;
琉璃月则专找对方破绽攻击,借着灵活身法躲避攻击,时不时寻找机会反击。
刀疤脸纵然武功不弱,也架不住两人配合默契攻势迅猛,没过几招就渐渐落了下风。
"点子硬,撤!"刀疤脸见势不妙,知道今日很难得手,低喝一声就想抽身逃跑。
李星瑶哪会给他机会,瞅准破绽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狠狠踹倒在地;
琉璃月趁机将其制服把他牢牢捆了起来。
孙氏抱着孩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惊魂未定,好半天才缓过神,眼泪止不住滚落,连声道谢:
"多谢二位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我们母子三人今日恐怕......"
"举手之劳。"李星瑶收刀入鞘,走到孙氏身边,打量着她和孩子,眼中带着关切,
"你们得罪了什么人?竟招来这般杀身之祸?"
孙氏泣不成声刚要开口诉说遭遇,就被琉璃月打断:"此处地不宜久留,先回灵泽云舍,听羽和小轩都在,有他们照料,过去更安全。"
"那我带这几个杀手去星雪阁,正好清雪也在,撬开他们的嘴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李星瑶押着绑好的杀手往星雪阁去,琉璃月则护送孙氏母子前往灵泽云舍。
一路上琉璃月耐心安抚孙氏,问了些基本情况,虽然没得到关键线索,也大致弄清了孙氏的遭遇。
"听羽、小轩,起床救人啦!"一进门,琉璃月就对着门口大声喊。
不多时,听羽、姜小轩和琴长心都从后院来到正堂,看见琉璃月带了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立刻忙活起来:
听羽和姜小轩熟练地给三人检查伤口、上药,琴长心没多说话,只是静静在一旁打下手。
"小月姐,你有没有受伤?"姜小轩说着就要给琉璃月检查身体。"不用管她,听她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好得很。"
听羽大半夜被这么喊醒,一肚子怨气,"这母子三人交给我和小轩还有琴公子就好,我们会照顾好的。"
"听羽,等我回来再给你赔罪,我还有事先走了。"
琉璃月讪讪一笑,知道听羽恼自己扰了清梦,不等听羽再说什么,拔腿就跑了出去。
而李星瑶回到星雪阁,把绑好的杀手关起来,才去了白清雪的房间,叫她来审问这些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