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田地里种着很多矮树，却只长着一颗果实，而有的像是被人摘掉了。

凑近一看，树上还长满了叶子，相较之下，竟发现每棵树都是一样的数量。

田地间的小路中有一道道奇怪的身影，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形如死物，能把想要接近的人吓到。

然而，目光往稍远处移动，还有两道窈窕的身影，不仅是手还有嘴，时而在动，显然是活人。

那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其中有一人看着有些激动。

“你们在做什么呢？”一个人飞落在一旁，看清了眼前的两人，是柳墨苓和舒瑫。

“见过卓堂主。”舒瑫转身行礼道。

柳墨苓则指着她，说：“我们在商量卖灵茶的事。”

舒瑫接着解释道：“听菡郦城的修士说，永府城和冬陌城都建好了传送阵，相互间已能通商，只是他们不愿与我们再商议物资价格，因此想让菡郦城多买一些。”

“此事宫主知道吗？”卓成问道。

舒瑫点头：“宫主让柳堂主来做决定。”

柳墨苓看向一旁的药田，问：“要不，就按与菡郦城交易的同样数量？”

卓成没有反对，而是说：“既然灵药等资源由你来负责，那就大胆地自行定夺。”

“好，这可是你说的。”柳墨苓一副有人为她撑腰的样子。

卓成看向舒瑫，想起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五个月了，问：“灵晶矿脉挖掘的事，你可知道？”

“在城内的家族帮忙下，几乎把那两条挖空了，宫主便下令封住山洞。那些被人挖过的旧灵晶矿脉本来就没有多少，只是挖了一部分。如今在挖的是新的。”舒瑫指了两个方向。

卓成看向东南面，又问：“魔道的情况如何？”

“先前会发现有魔道进入群山中，要么被击杀了，要么被吓跑了，可能是想探查我们的情况，可又进不了山谷，只能在外面游荡。”舒瑫语气中带着遗憾。

“那招收弟子的情况如何？”卓成知道魔道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一时应不会大举进攻。

舒瑫露出无奈的表情，说：“加入的弟子数量还不到五十人。可城里突破灵珠境的修士已超过百人，除了一些像是散修，不少背后有家族支持，没有加入的意愿，或许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

卓成愕然：“太少了，我记得炼体境修士的数量很多，若是大部分能够突破，对霜羽宫而言，将是极大的帮助。”

柳墨苓见他看向自己，双臂一抱，说：“很多都是没有资源可以换取灵丹。宫主已经公布了能让他们完成的任务，有些不愿低头，有些只想靠自己努力提升，还有的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于霜羽宫，说我们把灵气都吸走了。”

她侧身指着远处的一个药田：“换血草和玄黄参虽都种了，还从菡郦城和千影剑府手中买了很多，但是不够。”

卓成听出这是在抱怨，也说得没错，他叹了口气，说：“此地看似易守难攻，若是魔道不顾一切派更多修士来进犯，就难说了。因此，招收弟子壮大霜羽宫是必须要做的。”

“可是他们无法突破，又不愿加入，那怎么办？”柳墨苓皱着眉头问道。

卓成低头思虑了会，说：“既然这么大的城池都无法满足他们，那就让他们去外面的山里，自己选个地方突破，后果自负。”

“我觉得他们突破不了，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心境，非要怪别的事。”柳墨苓显露出不满。

“看来是千岫城太过安逸，令他们忘了还有魔道的威胁。”卓成转过身，“我去把此事告诉宫主。”

舒瑫却抢着说：“卓堂主，让我去吧。”

卓成没有阻拦她，回过身，说：“墨苓，你去忙吧，我要进城一趟。”

话音刚落，他动身往千岫城的城主府飞去。

他在一个院子门前落下，慢步走进去，看到两人在切磋比试，再放轻脚步。

坐在石桌旁的人看到了他，却没有言语。

那两人察觉到了来人，默契地相互收招后退，拉开距离。

“见过卓堂主。”海荷先一步开口。

“舅舅，我突破到炼体境六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赵兰筠迫不及待地说道。

卓成走上前，感受了下她的气息，笑着说：“不错。”

他看向另一人，一挥手：“海荷，辛苦你了。”

海荷高兴地收起那五百块二品灵晶：“多谢卓堂主。”

“赵博简和李项呢？”卓成没理会赵兰筠看见灵晶的反应。

海荷指着府外，说：“他们出去找人比试了。”

“兰筠，这七层以上不能只靠切磋来突破，还需你自行领悟。”卓成提醒道。

“卓堂主说得对。”海荷用手指摸着下巴，“炼体境七层是淬炼头部，以此为基础来提升五感。”

赵兰筠见卓成应了声，却没有多说，便问：“舅舅，那要怎么提升？”

卓成不由得想起来以前的事，忘了回应。

赵兰筠见他入了神，不敢再问，只好对海荷笑了笑。

海荷会意，伸头低声问道：“卓堂主，能不能说说您的经历？”

卓成被她声音惊醒，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说：“好吧，随我来。”

他走到石桌旁，问候了父母，便坐了下来。

他扫视面前的人，终是将那年参加试炼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久，故事在众人的哇然声中落幕了。

“不亏是我哥，真厉害。”卓凡馨给卓成倒了杯水。

“你哥没点能力，哪有如今的地位和安稳日子？”杨书惠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欣慰。

卓凡馨并未反驳，得意地笑了，那眼睛仿佛眯成了一条线。

“原来舅舅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表姑，柳堂主和徐堂主，为何不见叫凌筱的前辈？”赵兰筠双手撑着脸问道。

杨书惠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发出感叹：“可惜了，她是你舅舅的师姐，还以为能……”

赵兰筠见她没把话说完，也不多问，话锋一转：“舅舅，我也要像那样冒险吗？”

卓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此事要量力而行，不可急进，最重要的是心境，以及感悟。”

赵兰筠看到有几道目光在盯着自己，便说：“我会的。”

“我们兰筠那么聪明，岂会怕这一点困难？”卓海云鼓励道。

众人看到赵兰筠做了个滑稽的表情，都被逗笑了。

卓成却起身说道：“记得跟赵博简和李项说一声，不然盲目修炼，得不偿失。”

他听到赵兰筠答应后，就离开院子，返回自己的洞府。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年。

洛芊按照卓成建议出示的公告，令城内的炼体境修士议论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愿意的人反而寥寥无几。

即便知道在野外无人打扰，可心里害怕会出现别的危险。

而且还听闻魔道时有来探查，更不敢独自前去。

除此外，洛芊还让弟子故意向外透露些进入霜羽宫的好处，令观望中的炼体境修士心里有个底。

分不清是否因这个缘故，成功突破到灵珠境的修士竟有大部分愿意加入霜羽宫。

如此一来，新弟子超过了百人。

卓成修炼的功法即便顺利，仍需很长时间才算成功。

他收起心思，离开石室，走到外面的悬崖边，俯视了会山下，又转头望向右侧。

他还未动脚，就察觉到有人前来，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赵芸茜。

“卓成，我有事跟你说。”赵芸茜脚一落地，露出着急的样子。

她缓了口气：“伟航那小子又来告诉我，说千影剑府要攻打枯岭城，带队的其中一人是剑延。”

卓成眉头一皱：“这是何意？莫非他们有计策破开护城大阵？难不成是里应外合？”

“不知，玮航连千影剑府如今有多少修士都不愿透露。”赵芸茜心中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卓成听出了意思，并未多问，而是说：“千影剑府此举是试探，还是真有此意？难道他们就不怕魔道或缥隐阁报复？”

赵芸茜答不上，只是笑了笑。

卓成没有为难她，自顾着低头沉思。

“千影剑府不愿交换情报，我只能拿点灵晶让玮航帮忙了。”赵芸茜看向手上戴着的空星戒。

卓成闻言，一抬头，又见有人前来，想说的话没出口。

“见过卓堂主，赵前辈。”两人看着舒瑫落在一旁，对他们行礼。

卓成见她似有顾虑，说：“无妨，就当她是自己人。”

“我从驻守灵晶矿脉的师姐妹口中得知，前些日子她们在夜里巡查时听到了些动静，还隐约看到了人影，只是对方眨眼间就逃了。”舒瑫稍作停顿，“一起驻守的堂主担心掉入圈套，并未离开山洞，只是利用神识探查，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依我看，多半是魔道，莫非在谋划事情？”赵芸茜接着话说道。

卓成一时也想不出魔道的意图，只好嘱咐道：“让弟子多加注意，别松懈。只要进不来山谷，我们还是很安全的。”

“好。”舒瑫转身驾驭法宝飞走了。

赵芸茜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卓成脸上，见其一脸凝重，问：“你觉得魔道何时会攻来？”

卓成张了张嘴，没说话，目光从上方落下，直到看见千岫城。

他心中虽有忧虑，但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