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数道身影往南面飞去，看不出是闲暇，还是有急事。

可在半途中，其中一人转向朝高山上的一处洞府飞去。

落在一栋房屋前，举起手，犹豫了片刻，才敲了敲房门，喊道：“卓堂主。”

门外之人看清走出来的人是卓成后，说：“卓堂主，那个……舒瑫师姐要去渡劫了，命我来告诉您一声。”

“她自己怎么没来？”卓成歪头往女弟子的身后望了望。

“不知。”女弟子微微低头。

卓成取出两件二级法宝，说：“拿去交给她。”

女弟子答谢后，将其收下，匆忙离开。

卓成走到悬崖边上，看见那女弟子在追赶前方的几人，其中有一道身影颇为熟悉。

他没想到上次一别，已过去了两个月，舒瑫仍是不敢来见自己。

或许正如他嘱咐，是对方担心被人影响心境，才会如此。

卓成的目光移到千岫城，他已经让赵博简、赵兰筠和李项加入了霜羽宫。

他不知赵博简是否认错，仍旧为其炼制了两把长刀，其中一件是用藏锋熔炼法炼制的二级法宝，还给了一千块一品灵晶和六千块二品灵晶。

而对赵兰筠和李项，亦是如此。

不过，炼制的法宝是长剑，且让人看见，就会觉得是一对的。

卓成知道两人此举是为了印证彼此的真心，可在敌人眼中，就不言而喻了，反而是件坏事。

他本想拒绝，又在两人的坚持下，同意了。

他不忘告诉了三人，各自得到那两件法宝的不同，等到突破灵珠境中期可作为本命法宝。

短暂的七日悄然而过，看似很平静，直到山谷的南面通道口出现数人，脸上带着喜悦，有说有笑的。

不久后，其中一人与众人告别，却飞到了卓成的洞府外，敲了下房门，并喊了声。

“舒瑫。”从石室里走出来的卓成惊讶地看着来人。

他见舒瑫抬眼也看着自己，可那双眸子里，就像多了一份比以前更加冷静的沉稳。

“卓堂主，我突破了。”舒瑫这句话说得很平淡。

卓成露出笑容，取出一块琉光彩玉和一千块三品灵晶，示意她收下。

舒瑫却摇头：“卓堂主，这不好吧。”

“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卓成忍住没提赵博简。

他见舒瑫仍旧不为所动，又说：“既然你已突破到化池境初期，足以任一堂之主，这库房恐怕宫主会让你来掌管。”

舒瑫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前这些宝物是奖励。

“莫非你不愿？”卓成看到她在盯着那一堆灵晶。

舒瑫回过神，摆了摆手，说：“不是。”

她道谢后，将东西收入宝囊，未等对方再言语，匆忙离开。

卓成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感叹，先前有数名霜羽宫弟子尝试渡劫突破，都没有成功，分不清是受到魔道威迫影响，还是自身实力不足的缘故。

舒瑫能够突破，就像上天眷顾，不仅振奋人心，还能为霜羽宫带来好运气。

晃眼间过去了三个月。

洛芊果然让舒瑫掌管库房，还要求不时用些灵晶从商队换取情报。

即便如此，千影剑府依旧不愿透露任何重要的消息。

卓成能否知晓关于此宗门的事，也只是依仗赵玮航把话带给赵芸茜。

他正苦恼此事时，有个人来了。

“卓成。”来人是赵芸茜。

她看到卓成开门，快步进去坐下，挥手布下隔音光幕，说：“出事了。剑延恐怕真的与魔道有关系。千影剑府前去攻打枯岭城的人都没有回来，据玮航得到的消息，说他们都叛门投敌了。”

“剑思雨是早有预料，还是故意为之，难道她不心疼府中的弟子？”卓成听了她的话，也感到震惊。

“玮航只有这么一点能耐了，再多的秘事可不是他能过问的。”赵芸茜叹气道。

卓成清楚赵玮航必然发现檀栾城的修士数量少了，可他肯定不想外人知道。

即便面对的是赵芸茜，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赵芸茜用手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卓成回过神，说：“那千影剑府怎么办？有何打算？”

“还能怎么办？认栽了。我猜，千影剑府迟早会找剑延，只是不知那一日到来会是怎么样？”赵芸茜眼中闪过一丝忧愁。

“剑延或许知道了不少秘密，以后要防着点。”卓成心中还有话，却没说。

赵芸茜没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面，不再言语。

一道身影飞来，打破了沉默。

“师兄。”两人看到来者是蓝彩音，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赵芸茜转身离开了。

蓝彩音的目光移到卓成脸上，见他很是平静，便改口说道：“师兄，我突破到化池境后期巅峰了。”

卓成先是一喜，又收起了笑容。

蓝彩音看到他的举动，问：“师兄，你不是在等我突破才考虑去化凡吗？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你放不下？”

卓成张了张嘴，望向右侧，思虑了会，说：“还有一个人。”

蓝彩音猜到所指之人，便说：“好，我等你。”

她没有等卓成回应，就飞走了。

卓成没有挽留解释，返回石室，像是在等一个时辰。

夜晚来临，他竟走出石室，前往另外的洞府。

“翠然。”他在门前喊了声，里面没有人声传来，倒是有动静。

他细细倾听，像是有人在炼器一样。

他没有强行闯进去，而是在等待，直到听见锤打声，又喊了一下。

这一次，传来了女子生气的声音：“你不会自己进来吗？”

卓成闻言，推门走进去，来到一间石室前，见风翠然拿着一个锤子，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踏入门内，问：“翠然，我没打扰你吧？”

风翠然哼了一声，转过身，锤打着台上之物，说：“我忙着呢。”

卓成以为是自己冷落了她，走到一旁，轻声问：“你是在炼制三级灵傀？”

“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找我？差点又损失了材料。”风翠然头也不回地问道。

卓成苦恼，他知道在夜晚风翠然才会拥有凌筱的记忆，也只能选择这个时候。

他看了眼炼器炉，问：“这是又买到新的妖兽精魄了？你不给自己留几个三级灵傀防身？”

风翠然手一顿，回道：“就一颗。三级灵傀我留了两个。”

她猛然转头：“你来找我，不会就问这些吧？”

卓成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看着她的脸，反问：“你还需多久能够突破到灵珠境后期巅峰？”

“我想想。”风翠然回过头，“估计还要数月。”

“好。”卓成也想起自己的修炼经历。

风翠然看着手中的锤子，说：“我还想炼制四级灵傀呢，只是你给的书没有写。”

“不仅材料难寻，你用的火源也炼制不了，而且你还没有突破到化池境，诸多困难，以后再说吧。”卓成建议道。

“我知道了。炼制好这个灵傀，我就安心修炼。”风翠然像是下定了决心。

卓成留下来跟她相处一个时辰就离开了。

五个月转眼而过，风翠然突破到灵珠境后期巅峰就前往卓成的洞府。

卓成察觉到她的气息稳定，便给了三件二级法宝和数张高级灵符，再去找乌琳瑜要了个三阶防御法阵。

他看着面前这个心有害怕的风翠然，问：“除了我之外，想让谁陪你去。”

他见风翠然没回答，就让其在原地等候。

他想了想，去将赵芸茜唤来了。

“卓堂主，就……就我们三人吗？”风翠然看到他只带一个人回来。

“够了，走吧。”卓成取出青叶帆，等她上来后，朝北门通道飞去。

赵芸茜虽有疑问，但没有说出口。

三人离开通道，飞往西面，最终在偏西北面的一座偏僻高山前停下。

卓成和赵芸茜绕着山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就返回。

在离山顶不远处凿出一个小山洞，让风翠然进入其中。

两人则放出灵宠警戒，直到出现劫云，再将其收起。

卓成看过很多次渡劫，依然感到心惊。

他紧张地看着，仿佛忘了呼吸，等雷声消失、天空放晴的那一刻，才将压在心中的气吐出来。

赵芸茜察觉到山洞里有动静，便动身飞去。

她看到衣裳破损的风翠然躺在地上，还有气息，周围一片狼藉，却有把带着蝴蝶形状的长刀格外显眼。

她只看了看，就冲上去将人扶起，唤了一声。

风翠然睁开眼，看清面前之人，竟笑着说出令对方意外的话：“芸茜，是你呀。”

赵芸茜愣住了。

洞外的卓成听到有人喊他，才飞向山洞。

他走进去，看到换过衣裳的风翠然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而另一个人一脸震惊的样子，问：“芸茜，你这是怎么了？”

“她……她到底是谁？”赵芸茜一时说话不利索了。

卓成打量一番风翠然，看不出有何变化，也不知从何问起。

等了一会，风翠然忽然大笑：“你们居然被吓到了，哈哈……”

笑声未停，她往一旁吐了一口鲜血，显然方才是强忍着伤势。

卓成见状，急忙跑上前，取出装着续元绿浆的瓶子递过去，让她喝一口。

等她平缓后，问道：“你是凌筱？”

风翠然点头，却闭上眼睛调息恢复。

卓成和赵芸茜也没有再问，各自将灵宠放出来，静静地守候。

过了半日，风翠然说出了原因。

“那她不在了，还是？”卓成难以置信她说的。

“我是她，她也是我。不过这一次她选择和我一起面对，或许说，从今往后，有我也有她，可你看到的只有我了。”风翠然不懂该怎么解释。

卓成和赵芸茜彼此相视一眼，皆露出苦笑。

可他们心里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