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文化输出,反戈一击
日内瓦的清晨,风里带着阿尔卑斯山的凛冽,穿透了四季酒店加厚的落地窗。
郭漫站在镜子前,细致地扣上旗袍侧边的最后一枚盘扣。
这件月影白的丝绸旗袍是苏绣名家封针之作,暗纹里绣着《郭氏草木酿》中提到的五种谷物,只有在光线特定角度折射时,才会显露出一抹内敛的流光。
“这战袍不错,buff叠满了。”沈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加了浓缩的冰美式,眼底泛着熬夜后的淡青,但精神头却像个刚开箱的SSR角色。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郭漫,顺势打量了一眼,“穿最温柔的裙子,打最狠的脸,漫姐,你这反差感拉得够可以。”
郭漫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微一颤,但这冷意反而让她的大脑更加清明。
她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目光落在镜子里那个眼神坚毅的女人身上。
五年前,她还沉溺在为韩锐洗手作羹汤的温情假象里,那时候的她,连镜子都不敢看太久。
“走吧,让那些想靠吞并和洗钱来‘优化’酒业的资本家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老祖宗的压制。”郭漫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金石之音。
会议室设在国际酒业联盟(IWA)的议事大厅。
那是一座充满了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开启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仿佛在述说百年来的行业权柄。
郭漫走进场时,敏锐地察觉到数道目光如实质般刺向自己。
尤其是坐在左侧第二位的烈风资本代表王董,他今天换了一副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愈发浓郁。
他并没有看郭漫递交的商业计划书,反而是在摆弄面前的一枚翡翠扳指,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戏谑。
约翰逊主席坐在首位,清了清嗓子,示意会议开始。
按照常理,这种场合,郭漫应该大谈特谈郭玉春的年复合增长率、SKU覆盖率以及未来的IPO计划。
但当她站在讲台上,点开PPT的第一页时,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段如水墨画般流淌的视频。
画面里,是在细雨蒙蒙的江南老宅,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正守着古法酒窖,一丝不苟地翻动着酒曲。
背景音不是激昂的商务配乐,而是清脆的落雨声和谷物翻动的摩擦声。
“各位,在讨论资本运作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份‘资产’。”郭漫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这是郭玉春与华国顶尖高校合作设立的‘传统酿酒工艺数字化研究中心’。我们正在做的,是将《郭氏草木酿》中传承了千年的微生物发酵逻辑,转化成全球共享的学术成果。同时,我们的酿造基地已经正式成为非遗文化体验项目,向全球酿酒师开放。”
王董脸上的戏谑僵住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堆关于“郭玉春股权结构单一、抗风险能力弱”的攻击词汇,可郭漫这一手,直接把生意做成了“事业”。
“郭女士,你要知道,理事会关心的是利润,而不是公益。”一个操着浓重伦敦腔的理事不耐烦地叩击着桌面,“这种‘讲故事’的套路,我们听得太多了。”
“这不是故事,这是‘壁垒’。”郭漫直视对方,眼神丝毫不让,“在全球酒业同质化严重的今天,如果一种技艺能被轻易复制和并购,那它就不具备长期投资价值。郭玉春之所以能让大家记住,是因为我们保留了‘人味’。这种人味,是算法和流水线永远无法模拟的。如果烈风资本所谓的‘优化’是拆解这些传承,那么我想问,你们是在投资未来,还是在通过毁灭历史来填补你们的财务黑洞?”
这番话掷地有声,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细碎的交谈声。
约翰逊主席一直紧锁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他看向郭漫,眼里的欣赏不再掩饰:“‘人味’……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郭女士,你是说,你愿意把这些核心技艺共享?”
“是规范化的交流,而不是掠夺性的剥离。”郭漫纠正道,随即抛出了杀手锏,“我们提议联盟设立一个‘文化遗产保护与创新’专项基金。郭玉春愿意作为首批入驻企业,将我们的部分专利放入公共池,前提是,所有参与成员必须签署严格的‘反恶意并购及技术保护协议’。”
这招“以退为进”绝了。
沈辞在台下悄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他正低头飞速敲击着键盘,将郭漫现场的表现实时同步给在场外候命的艾米丽。
几分钟后,国际知名文化评论家艾米丽的推特和专栏同步更新,标题极具杀伤力——《东方酿酒美学:资本拆迁队无法逾越的文化长城》。
文中点名批评了某些跨国企业(指代明显指向奥斯汀集团和烈风资本)在东南亚的恶行,将他们形容为“文化多样性的杀手”。
沈辞操控着郭玉春的国际社交账号,瞬间将这篇文章翻译成法、德、中、日等多国语言,并利用早已布置好的KOL矩阵进行全网引流。
会场内,几位理事的手机开始频繁震动。
约翰逊主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再看向王董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王董,关于贵司之前提出的针对郭玉春的‘股权代持优化方案’,我看还是暂缓讨论吧。”约翰逊语气平淡,却像判了死刑,“郭女士的提议,更符合联盟长远发展的价值。”
王董的脸色从青到紫,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郭漫身后大屏幕上突然跳出的另一份文件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颓然坐了下去。
那是沈辞和张明律师连夜整理出来的证据链——烈风资本如何通过复杂的离岸账户,将韩锐卷走的资产洗白,并试图通过注资郭玉春来完成最后的一环。
“既然说到了规范化,那么有些陈年旧账,也该翻一翻了。”郭漫转过身,将一份沉甸甸的法律文书递到了约翰逊主席面前,“这是针对奥斯汀集团及其关联机构在华涉及不正当竞争、恶意串通及违反反垄断法的诉讼申请。我代表郭玉春,正式提请理事会启动内部调查。”
会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如果说刚才的文化展示是温情脉脉的太极,那么这一张诉讼状,就是封喉的利剑。
在压倒性的舆论压力和实锤证据面前,理事会的投票过程快得惊人。
当约翰逊宣布通过立案调查时,王董甚至没来得及离场,就被等在门外的法律顾问们围住了。
走出议事大厅,外面的阳光刺得郭漫眯起了眼。
沈辞晃了晃手机,一脸嘚瑟:“漫姐,咱们这波是‘真·全网沸腾’。艾米丽那篇文章的转发量已经破十万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代理商,现在都快把我们商务部的电话打爆了。”
郭漫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一股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一种历经劫数后的平静。
回到住处时,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约翰逊主席。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附件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下个月,国际文化与商业发展峰会将在伦敦举行。
作为此次反垄断风波的胜诉方,以及“文化保护基金”的领头羊,郭漫被点名邀请作为唯一的主讲嘉宾。
郭漫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行“主讲嘉宾”的字样。
她起身拉开窗帘,日内瓦湖的风景尽收眼底,但她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大洋彼岸。
她知道,这封邀请函背后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场更大规模博弈的入场券。
她随手翻开了沈辞同步发过来的峰会流程表。
在最后一行,一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名字,让她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个局,还没完呢。”她低声呢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