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暗度陈仓,渠道商的倒戈
郭漫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伦敦的胜利,那被镁光灯和掌声包裹的辉煌,此刻在她眼中,竟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术。
贺凛,这个男人,其心思之缜密,布局之深远,远超王董那种明牌叫嚣的小丑。
他用一颗废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暗地里却在国内市场埋下了更恶毒的雷。
“漫姐,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察觉到郭漫瞬间沉凝的气场,放下平板,随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咖啡。
咖啡的香气很醇厚,但郭漫却无心品味。
“金蝉脱壳……”她低声重复着,脑海中飞速勾勒着贺凛的盘算。
利用王董的高调作死,转移视线,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仿冒品倾泻到国内市场,这确实是比直接的技术窃取更阴狠的手段。
郭玉春才刚刚在国内站稳脚跟,正准备下沉市场,如果大量的低端仿冒品趁虚而入,以低价抢占市场,那对品牌口碑和消费者认知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旦劣币驱逐良币,郭玉春再想翻身,就难如登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越是危急,越要冷静。
沈辞说得对,兵来将挡。
“沈辞,立刻追踪那个U盘的目的地,越详细越好。”郭漫抬眸,眼中已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另外,立即启动国内的市场调研团队,给我一份最近一周,尤其是江南地区的所有销售数据,包括线上和线下的。我需要知道,仿冒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什么样的速度,渗透进来的。”
“明白。”沈辞也不再吊儿郎当,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他的面色凝重,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过,眼神锁定在那些不断跳跃的数据流上。
隔天,当郭漫抵达公司,一份紧急汇总的周报赫然摆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咖啡,就拆开了信封。
周报显示,最近一周,郭玉春酒业在江南区的渠道销售出现了一个惊人的异常:高达30%的临时退单率。
这个数字在正常的市场波动中是极不合理的,几乎是断崖式的下滑。
退单原因五花八门,有说消费者反映口感不对的,有说门店货架摆放不当的,甚至还有说产品包装有细微差别的。
但这些理由,在郭漫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借口。
“周立……江南区总代理。”郭漫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报告上那个名字,眼神冷冽。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一个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多年,八面玲珑的老油条。
当初为了拿下江南区,郭漫和团队费了不少心思才将他争取过来。
现在看来,这颗棋子恐怕已经叛变了。
“沈辞,入侵江南区所有物流结算系统,尤其是周立名下代理公司的。”郭漫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知道,他们的货物流向,和资金流向,具体到每一瓶酒。”
沈辞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半小时,他的分析报告就送到了郭漫的桌上。
“漫姐,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沈辞的脸上写满了不悦,“这个周立,根本就是监守自盗。他利用我们郭玉春之前铺设的货架网络,大批量地将贺凛那边转移过来的低端仿冒酒上架,然后,再以郭玉春正品的幌子进行销售。”
郭漫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一个“借鸡生蛋”。
周立此举,不仅在经济上损害了郭玉春的利益,更是在品牌信誉上,狠狠地捅了郭玉春一刀。
消费者的口碑一旦坏了,再想挽回就难了。
“更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很难直接对他提起违约诉讼。”沈辞调出几份合同的扫描件,“你看,他的销售数据虽然有问题,但他并没有直接销售仿冒品,而是利用我们的销售网络进行‘搭售’。也就是说,他依旧在销售我们的正品,只是数量锐减,然后用仿冒品填补了市场空缺。合同里对这种‘灰色操作’的限制并不明确,如果直接走法律途径,不仅耗时耗力,而且结果难料,还会把事情闹大,引起不必要的市场恐慌。”
郭漫静静地听着沈辞的分析,没有说话。
她的思绪在飞速运转。
违约起诉,确实不是上策。
一旦开打官司,负面新闻很快就会发酵,对一个还在成长期的品牌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周立背后站着的,是贺凛,烈风资本的实际控股人。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资本层面的绞杀。
“好。”郭漫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不打官司。”
沈辞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通知法务部,向国内行业协会提交一份‘渠道纯净度认证’申请。”郭漫拿起笔,在周报上画了一个圈,“同时,以郭玉春酒业的名义,向全国所有经销商发布一份声明:凡在门店同时销售未经认证贴牌酒的渠道商,将被永久取消‘郭氏草木酿’系列产品的授权。”
沈辞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郭漫的意图。
这是釜底抽薪,也是阳谋。
不直接指责周立,而是从行业规范入手,划清界限。
渠道纯净度认证,一旦获得,就意味着郭玉春的销售渠道将是“洁净”的。
而任何敢于销售“贴牌酒”的渠道商,都将被郭玉春扫地出门。
这不仅仅是对周立的警告,更是对所有渠道商的敲山震虎。
让他们明白,站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然而,周立似乎并不把郭漫的声明放在眼里。
几天后,消息传来,他不仅拒绝下架仿冒酒,反而仗着贺凛给的高额回扣,开始暗中联络其他区域的代理商,试图联合逼宫,向郭玉春施压。
他以为郭漫不敢撕破脸,只要他绑架了足够的渠道商,郭漫就不得不妥协。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沈辞冷笑一声,他手中的笔电屏幕上,一份份数据和照片不断闪过。
“他有勇气绑架渠道,我们就给他一个反向绑架的理由。”郭漫”
沈辞早有准备。
他追踪仿冒酒的货源,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贺凛名下的一个隐蔽代工厂。
那个工厂表面上生产廉价酒精,暗地里却在大量采购劣质工业酒精,以次充好,勾兑成所谓的“桂花酒”。
“查到了!”沈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带着兴奋,“这个代工厂因为环保问题和原材料质量问题,已经被当地环保部门立案调查了!这是立案通知书的复印件!”
郭漫接过沈辞递来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助我也。
“立刻,把这份立案通知书,传真给周立。”郭漫毫不犹豫地下令。
这一次,周立终于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他坐在郭玉春总部的会客室里,面前是郭漫和沈辞,以及桌上那份冰冷的传真件。
传真件上,红色的印章和铅字,无一不在宣告着他的末日。
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依仗贺凛的回扣,囤积了大量的仿冒酒。
如果这个代工厂被查封,他的这些库存将随时面临被环保部门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封存、销毁的风险。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郭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立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贪婪,“我鬼迷心窍,被贺凛那个混蛋给忽悠了。他给我画大饼,说郭玉春迟早要完,还说会把我提拔成全国总代……我一时糊涂啊!”
郭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郭总,我愿意将功补过!”周立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了郭漫面前,“我手里有贺凛所有的铺货网络,还有他跟很多区域代理的合作协议!我全部都交给您!只求您……不追究我的违约责任,放我一马!”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把一个U盘递了过来。
郭漫拿起U盘,眼神深邃。
这就是贺凛的“B计划”,也是贺凛的命门。
她没想到,周立会这么快就妥协。
或者说,周立根本就不知道贺凛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她将U盘插入笔记本,沈辞的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很快,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份份详细的铺货网络名单,以及大量的合作合同扫描件。
郭漫仔细查阅着这些合同,她注意到其中一份合同上的资金流向附带印鉴。
“沈辞,放大这个印鉴。”郭漫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角落。
沈辞依言放大,电脑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印章逐渐清晰起来,上面赫然刻着“赵氏集团”四个字。
郭漫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赵氏集团,那不是她前夫赵凯家族名下的产业吗?
“资金的垫资方,并非烈风资本,而是通过好几层壳公司,最终指向了赵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沈辞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意识到这背后代表了什么。
郭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赵凯……她的前夫,她以为已经彻底摆脱的阴影,此刻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一直以为贺凛和烈风资本是最大的对手,却没想到,赵家,她的前夫,竟然也参与其中。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私人恩怨的延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绞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他们,是想把她彻底踩在脚下,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郭漫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眼中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怒火和杀意。
“赵凯……”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推送新闻赫然跳出,标题赫然写着:【赵氏集团高层震动,赵凯或将回归核心管理层,携手资本巨头打造酒业新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