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蛇吞象暴力重组代工厂
她的背影挺拔而坚定。
陆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血液都在沸腾,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这是战役,她要替漫姐打赢。
次日清晨,郭玉春酒业代工厂的大门外,气氛比凝固的酒精还要紧张。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郭漫和陆晴相继下车,目光穿透薄雾,直视前方。
工厂大门被贺凛的安保团队用厚重的防暴铁网封得严严实实,一群身穿黑衣的壮汉如铁塔般矗立,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手臂上肌肉贲起。
铁网后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几辆叉车正在忙碌地搬运着什么。
“站住!未经允许,不得擅闯厂区!”安保队长,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精壮男人,声如洪钟,眼神警惕而挑衅。
“陆律师,出示文件。”郭漫神色平静,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陆晴上前一步,手中的法院裁定书被她展开,鲜红的印章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我们是根据法院判决,对该代工厂进行债权人重组。这是法院签发的重组许可,以及破产管理人周明海先生的委任书。请你们立刻解除封锁,配合工作。”
周明海,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脸色刻板严谨的中年男人,也适时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他扶了扶眼镜,不苟言笑地说:“按照法律程序,你们的行为已构成妨碍公务,我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安保队长扫了一眼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什么裁定,什么破产管理人,我们贺总说了,这里是私人产业,涉及商业核心机密,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他一挥手,几个黑衣大汉上前,直接将铁网又往前推了几寸,仿佛随时会冲过来。
郭漫的视线越过铁网,眯了眯眼。
从铁网的缝隙,她隐约看到厂房内,几台大型设备正被拆卸,看样子像是在试图转移。
贺凛这孙子,还真是不死心,想在最后关头捞一笔。
她内心冷哼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
沈辞这时已经从车上下来,他没有理会剑拔弩张的氛围,而是将一个黑色的数据线插入车内平板。
随着他指尖轻快地敲击,厂区大门对面,那块巨大的露天广告牌“唰”地一下亮了。
原本播放着某快消品广告的屏幕,瞬间被一页页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占据。
“这……这是什么?”安保队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贺凛前一天为了“甩锅”赵凯而连夜赶制的“切割”文件。
上面清晰地列举着各种“证据”,试图将非法集资的罪名全部推到赵凯身上。
沈辞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在郭漫耳边响起:“漫姐,看好了,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轻点鼠标,屏幕上又弹出了几张图片——那是几份物流单据,上面赫然写着“核心设备转移”、“急件”等字样,收货方信息被马赛克处理,但发货地赫然是这家代工厂的地址。
“周管理人,请看。”沈辞指着广告牌,声音不大,但配合着那巨大的屏幕,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这份文件,其元数据时间戳显示,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生成。而这些物流单号,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是在今天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密集生成。元数据时间戳与物流单据生成时间高度重合,这说明什么?”
周明海的眼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他原本刻板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贺凛正企图在法院资产保全生效后,继续转移涉案资产,这是赤裸裸的财产隐匿!
“放肆!竟然敢在法庭裁决后进行资产转移!”周明海脸色铁青,他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经侦队的电话。
“我是周明海,郭玉春酒业代工厂重组案管理人。现场发现重大线索,贺凛涉嫌隐匿涉案资产,请立刻派人强制破门!”
郭漫看着安保队长瞬间苍白的脸色,内心波澜不惊。
贺凛的如意算盘,在她这里从来都算不响。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随着一声令下,特警们全副武装,手持破门工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防暴铁网应声而倒。
黑衣安保们瞬间被制服,厂区大门彻底洞开。
郭漫没有耽搁,第一时间跟着周明海踏入工厂。
然而,刚一进入,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一丝焦糊味的发酵酸味,整个厂区死寂一片。
原本轰鸣的机器声消失了,只剩下警员们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哀嚎。
核心生产车间,一片漆黑,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控制台屏幕更是黑得像一块墓碑。
郭漫心头一沉,她意识到贺凛的报复开始了。
这哪里是死寂,分明是被彻底“拔管”的窒息感!
“漫姐,是贺凛!”沈辞几乎是冲进了车间,他手中的平板屏幕上,一道红色警告信息闪烁。
“就在大门被破开的瞬间,他远程启动了自毁协议,切断了核心生产线的控制系统电源,还抹除了全自动发酵温控底层的运行代码!”
陆晴的脸色也变了,她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酿酒的核心就是发酵,一旦温控代码被抹除,发酵过程中的温度和湿度将无法控制,那池子里所有的半成品酒,都将沦为废品。
贺凛这是要将这个代工厂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郭漫没有说话,她环顾四周,鼻翼微动,嗅着空气中那股逐渐升温的酸腐气息。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冰冷的机器,最终停留在发酵罐巨大的管道网络上。
“沈辞,带上你的笔记本,跟我来。”郭漫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她脑海中迅速回溯着《郭氏草木酿》手记中关于自然发酵热力学的记载,古老的智慧在这一刻被唤醒。
她循着管道,精准地绕过几台大型设备,最终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灰尘覆盖的机械温控阀门。
那是老式发酵设备特有的手动调节装置,通常在全自动系统出故障时作为备用。
“沈辞,连接这里。”郭漫指了指阀门旁的一个老旧的物理网关接口。
沈辞看到那个接口时,眼睛一亮。
“漫姐,你真是我的神!竟然还藏着这种古董接口,我试试看!”他迅速取出笔记本,连接网关,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要做的,是绕过主板,直接通过物理网关,重建局域网协议,强行重启水冷循环系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郭漫的心揪成一团,她能感觉到车间的温度正在缓慢升高,那股酸腐味也愈发浓烈。
发酵池里,是郭玉春未来几批次的基酒,是无数人的心血。
她紧盯着沈辞的屏幕,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终于,随着沈辞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生产车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紧接着,几声轻微的“咔哒”声后,控制台黑屏的指示灯,竟然奇迹般地重新亮起!
虽然只是微弱的绿色光点,却像黑暗中的希望之火。
水冷循环系统重新启动,冰冷的水流在管道中激荡,带走了发酵池里多余的热量。
“成了!”沈辞一声欢呼,兴奋得像个孩子,“漫姐,水冷循环已经恢复,虽然是手动模式,但发酵池里的半成品暂时保住了!”
郭漫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看向沈辞,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惊喜。
而此刻,远在贺凛总部大楼,贺凛正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份显示代工厂生产线已经彻底停摆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郭漫,就算你拿走了工厂,也只能拿到一堆废铁!
然而,就在他拿起咖啡杯,准备庆祝自己的“斩草除根”时,屏幕上,原本灰暗的生产线运行指示灯,竟然在一瞬间,由灰变绿,重新亮起!
“什么?!”贺凛手中的咖啡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咖啡溅了他一身。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切断了电源,抹除了代码!
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重新恢复运转的绿色指示灯,好,郭漫,既然你这么能折腾,那我就让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海外供应商的电话,声音冰冷而决绝:“动用备用资金,立刻!以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买断国内市面上所有特级金桂和五年期陈酿基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让郭玉春,连一滴酒都酿不出来!”
电话挂断,贺凛胸膛剧烈起伏。
他已经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但只要能彻底击垮郭漫,一切都值得。
三天后,郭漫的办公室里,阳光依旧明媚。
她正处理着工厂重组的后续文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头传来孙长贵焦急的声音:“郭总,出大事了!经销商那边,突然开始大量退单,堆积如山!他们说,收不到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