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瓮中捉鳖,让内鬼自己走进审讯室
那冰冷的杀意并未在脸上流露分毫,只是沉淀在了眼底,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郭漫没有动,指尖在那份打印精美的图谱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像是在为某个倒霉蛋敲响丧钟。
她将宋云舟遗落的检测图谱和厂区取样日志并排放在纯黑的实验台上,白纸黑字,对比鲜明得像一出拙劣的讽刺剧。
“陆晴。”她头也不回。
“在。”陆晴立刻上前一步,刚才还因胜利而略显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郭总这个状态,她熟,山雨欲来风满楼。
“以应对突发公关危机、排查内部泄密风险为由,向全公司发布通告。”郭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起,对所有部门主管级别以上的通讯设备、办公电脑,进行为期四十八小时的封存审查。所有数据,备份加密。”
陆晴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要搞“白色恐怖”啊。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下:“明白。我马上去办。”
郭漫又叫住她:“让安保部的人执行,专业点,但也要‘人性化’一点。尤其是在执行到原料部的时候,可以不经意地……跟孙主管聊两句。”
“聊什么?”
郭漫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冰冷又迷人:“就说,法务部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技术泄密证据,这次审查,只是为了固定外围证据链,走个流程。”
陆晴瞬间秒懂。
杀人诛心。
这根本不是为了查证据,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
郭总这是要让那条蛇自己钻进笼子里,还要让他自己把笼子门焊死。
“沈辞。”郭漫转向另一边。
“老板请吩咐。”沈辞收起看好戏的表情,切换到工作模式。
“立刻草拟一份关于‘3号备用池因窖泥菌群污染导致封存’的技术报告,细节做足,数据做真,伪造几个关键参数,让它看起来像是一起严重的生产事故。”郭漫的目光落在3号池的取样记录上,“报告的优先级设为‘绝密’,仅抄送给我和陆晴。”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抚掌赞叹。
高,实在是高。
一边用“泄密审查”的大棒敲山震虎,一边又抛出一个“生产事故”的烟雾弹。
如果孙长贵只是单纯的泄密,他会急着联系下家;如果他还想继续潜伏搞破坏,这份“生产事故”报告就是他下一个邀功的资本。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郭总这套组合拳,简直是把心理博弈玩成了艺术。
半小时后,一场名为“内部安全审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郭玉春酒业。
安保部的黑衣人们面无表情,行动高效,从各个办公室里收走了一台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装入专用的证物袋。
高管们虽然心中嘀咕,但看着通告上陆晴那冰冷的签名,谁也不敢多言。
原料部办公室。
孙长贵交出手机和电脑时,脸上还挂着憨厚老实的笑:“哎哟,这是出啥大事了?郭总也真是的,搞这么大阵仗。行,全力配合,我们原料部绝对没问题!”
安保队长公事公办地收好东西,临走时,状似无意地压低声音:“孙主管,跟你透个底,你可别外传。听说啊,法务那边已经抓到铁证了,这次就是把流程走完,杀鸡儆猴呢。”
孙长贵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嗨,身正不怕影子斜,查!让他们使劲查!”
安保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孙长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一层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的惊惶。
铁证?什么铁证?
难道是那天交易的转账记录被查到了?
不可能,走的是他远房亲戚的海外账户,几重手洗过,干净得很。
那是……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安保队长那句“杀鸡儆猴”像魔音贯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不行,必须马上通知宋总那边!
他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立刻以“检查仓库通风系统”为由,钻进了堆放包材的C区仓库。
这里是整个厂区为数不多的监控死角之一。
他闪身躲在一堆码放得比人还高的纸箱后面,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才从鞋底的夹层里,抠出一部火柴盒大小、堪称古董的老人机。
这是他的绝对底牌,单线联系,用完即扔。
他熟练地长按开机键,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嘟……嘟……”
几乎是在电话接通的瞬间。
郭玉春顶楼的中央监控室里,沈辞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屏幕上一个新出现的、亮红色的信号标记,压抑着兴奋低吼:“抓到了!C区仓库,GSM信号,强度极高!就是他!”
郭漫坐在主位上,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收网。”
陆晴对着耳麦下令:“A组,解除信号屏蔽。B组,音频同步转录,开始。”
C区仓库的纸箱后。
电话终于被接通,孙长贵几乎是哭着喊出声:“喂!张助理吗?出事了!公司在搞内部审查,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电脑都收走了,还说拿到了什么铁证!你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不耐烦:“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什么铁证,诈你的。你现在立刻去你办公室,把你桌子底下那个保险柜打开。”
“保险柜?”孙长贵一愣。
“对,里面有一份蓝皮的‘原料供应补充协议’,是原件。立刻,马上,找个地方把它烧了!烧成灰!只要那东西没了,谁也拿你没办法!”
“好,好,我马上去……”
孙长贵挂断电话,刚把老人机揣回鞋底,一抬头,魂都快吓飞了。
郭漫正静静地站在纸箱堆的另一头,身后跟着陆晴和两名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法务人员,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午后的阳光从仓库顶棚的玻璃窗斜斜地照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神圣,却又带着审判般的气息。
“郭……郭总?”孙长贵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您……您怎么在这儿?”
郭漫没有回答他,只是侧了侧头,对身后的法务人员说:“孙主管的办公室保险柜,配合调查,核对资产。”
“是。”
孙长贵的大脑一片空白,被两个法务人员半“扶”半“架”地带回了办公室。
当着他的面,法务人员没有用钥匙,而是直接拿出了专业的切割设备。
刺耳的“滋啦”声中,火花四溅,不到三分钟,那台小小的保险柜就被开了个豁口。
陆晴戴着白手套,从里面取出了一份蓝皮文件夹,递给郭漫。
郭漫翻开协议,上面的条款触目惊心——宋氏醇酿以超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向孙长贵的一个远房表侄,采购一批根本不存在的“特级高粱”。
落款处,赫然是宋云舟那位心腹副总的亲笔签名。
郭漫将协议“啪”地一声摔在孙长贵面前。
紧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把你桌子底下那个保险柜打开……里面有一份蓝皮的‘原料供应补充协议’……立刻,马上,找个地方把它烧了!烧成灰!”
孙长贵听着录音笔里传出的、自己刚刚和张助理的对话,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去。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物证、人证、录音,完整的证据链,天衣无缝。
他完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晴看着瘫软如泥的孙长-贵,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凑到郭漫身边,压低声音道:“郭总,证据确凿,我们是立刻报警,还是直接启动诉讼程序,告他个商业诽谤和窃取商业机密?”
郭漫拿起那份足以将宋云舟拖下水的补充协议,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血红色。
她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窗外的世界,眼神幽深。
“报警?”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身后的陆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晴姐,只送一个内鬼和助理进去,太便宜宋云舟了。”
郭漫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燃烧着比晚霞更炽烈的火焰。
“这点‘小礼物’,得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当着全行业所有人的面,亲手送给他,才算有诚意,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