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防线转移，釜底抽薪
直到胸腔里的狂跳稍稍平复，那股劫后余生的眩晕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郭漫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指尖冰凉。
那股刺鼻的工业酒精味依旧在祠堂里弥漫，像是某种劣质的香水，企图掩盖一场刚刚结束的血腥厮杀。
“疯子。”沈辞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刚才那群人。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门外张望，夜色深沉，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粗暴的轰鸣，正飞速离去。
“走了。”他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
“还没完。”郭漫的声音没有丝毫松懈。
她一把拉起旁边还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的姚坤，不容分说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村长，祠堂左侧那排供奉空牌位的木架，后面是什么？”
姚坤被她这么一拽，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那……那是解放前留下来的防空洞通风口，早就废弃了，用草席堵着呢。”
“带路。”郭漫言简意赅。
沈辞立刻会意，他和姚坤合力，将那排沉重的、落满灰尘的红木架子“嘎吱嘎吱”地推向一旁。
木架背后，一张破旧发霉的草席果然堵着一个半人高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陈年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郭漫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防空洞里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
沈辞紧随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一束惨白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扫过，照亮了斑驳的夯土墙壁和脚下高低不平的地面。
姚坤最后一个进来，还不忘把草席和木架大致恢复原位。
“你……你怎么知道赵毅会带着那管东西去找常安老窖？”沈辞的声音在密闭的通道里显得有些沉闷，带着回音。
他到现在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战中缓过劲来。
郭漫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钢丝上，却又精准得令人发指。
郭漫没有回头，只是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
她按下侧面的开关，一块仅有两英寸的单色液晶屏亮了起来，屏幕中央，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正在一条代表山路的曲线上快速移动。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的声音冷得像洞里的石头，“我在塞给他的那支试管底部，粘了一枚微型生物贴片定位器。信号弱，但足够用了。他以为自己拿到了奇货可居的投名状，怎么可能还会回去找陆鸣远分一杯羹？”
话音刚落，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它静止在山道的中段，一动不动。
沈辞也凑过来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猛地一沉：“被王建追上了？”
“王建开的是越野车，赵毅是两条腿。”郭漫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意外，“拦截是必然的。现在，王建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发现他手里的试管只是灌了点糯米酒的便宜货。”
一旦发现被二次欺骗，王建那帮人会立刻掉头。
到那时，他们面对的将是彻底被激怒的、不再有任何顾忌的疯狗。
沿着防空洞逃到村外的公路，无疑是自投罗网。
郭漫脚步一顿，在一条分岔口停了下来。
“姚村长，这条岔路，能通到村委会大院下面吗？”
姚坤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能！能通到大院后墙那个废弃的蓄水池里！”
“走这边。”郭漫立刻改变方向，钻进了那条更狭窄的岔路，“我们去把Apex资本的信号给断了。”
三人不再说话，在黑暗逼仄的通道里快速穿行。
十几分钟后，一股相对新鲜的空气从前方传来。
他们爬出蓄水池，悄无声息地潜伏到村委会大院的外墙下。
不远处，那辆巨大的、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般的通讯基站车正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车顶的信号塔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色的指示灯。
一个叫李通的技术员正坐在驾驶室里，借着屏幕的光打瞌睡。
郭漫对着沈辞和姚坤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院墙角落里那个老旧的铁皮电闸箱。
沈辞心领神会，从地上摸起一块板砖，对着电闸箱的锁头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脆响，锁开了。
沈辞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下了那个硕大的总电闸。
整个村委会大院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基站车上的指示灯也随之熄灭。
然而，仅仅两秒钟的死寂之后。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切换声从基站车的底盘内部传来，紧接着，车顶的指示灯重新亮起，同时，一阵尖锐、刺耳、足以划破整片夜空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桂花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