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铁肺也讲情义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4字 发布时间:2026-06-15


清道夫忽然向我走近一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别……相信摇篮曲。”它说,“它害怕……你想起那天的事。”

“哪天?”我问。

“母亲死的那天。”它声音越来越弱,“你……本该在场。”

蓝光土豆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蓝白光芒,一股灼热感从胸口炸开。我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雪地、燃烧的实验室、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发光的球体,而我——或者说另一个“我”——站在远处,手里握着一把枪。

“林默!”蕾欧娜一把扶住我摇晃的身体。

我喘着粗气,咬牙站稳。“走。去C区。”

老K松了口气,转身带路。清道夫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经过它身边时,我听见它极轻地说:“第七个……别重蹈覆辙。”

C区比想象中更像一座废弃教堂。高耸的穹顶布满裂痕,中央矗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净化塔,塔身缠绕着粗大的电缆,末端接入地面一个个铁笼——笼子里蜷缩着更多清道夫,有的在低语,有的在哭泣,有的只是睁着眼,望着虚空。

“你的任务很简单。”老K指着塔基一处接口,“把手放上去,释放电能。清道夫会被能量吸引,聚拢过来。我们趁机用磁网捕获它们,拆解可用部件。”

“就这么简单?”赛琳娜皱眉。

“简单?”老K冷笑,“上次干这活的诱饵,现在还在塔里当导线呢。”

我走到接口前,深吸一口气。蓝光土豆在我掌心滚烫。就在我即将触碰金属的瞬间,温蒂丝突然拽住我袖子:“等等!你看塔底的铭文!”

我低头。在厚厚的锈层下,隐约可见一行蚀刻小字:“致Eve-7:若你读到此句,请拔掉主电源。母亲从未想造神,只想救你。”

风从破窗灌入,吹起我额前的碎发。远处,第一只清道夫的哀鸣划破寂静。

我看了看同伴们——蕾欧娜握紧刀,赛琳娜检查弹链,温蒂丝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神坚定。

“老K,”我说,“你说债务可以打工还?”

“对。”他警惕地看着我。

“那正好,”我拍了拍裤兜里那颗蓝光土豆,它正微微发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猫,“我们接新活儿——去黑市。”

老K眯起眼:“黑市?你疯了?那边连清道夫都不敢乱闯。”

“所以我们才要去。”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听说‘铁肺’在那儿收心脏碎片,开价够买下你整个破作坊外加你那身臭皮囊。”

蕾欧娜立刻站到我身后,刀尖斜指地面,语气平静:“林默说去,就去。”

赛琳娜咔哒一声把弹链装满,嘟囔着:“黑市有烤蝎子串!我上次吃还是上辈子……哦不对,是三个月前。”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而且,我需要抗生素。诊所的库存快见底了。”

老K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行!但你们得带上追踪器——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带呗。”我摊手,“反正你那破玩意儿早被我用静电烧坏了三回。”

他噎住,气得直喘粗气。

黑市不在地图上,但在废土人的嘴里活得好好的。它藏在旧地铁七号线塌陷段下面,入口是个锈得只剩半边门的自动售票机。我们到的时候,门口正有人拿罐头换子弹,旁边蹲着个穿防毒面具的小孩,怀里抱着一只机械乌鸦,乌鸦眼睛是红的,滴溜溜转。

“欢迎光临‘锈骨巷’。”小孩开口,声音却是个老头,“女仆战队?稀客啊。”

蕾欧娜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女仆战队?”

“你腰上那条围裙绣着‘末世家政,包打不死’。”小孩慢悠悠说,“再说了,谁不知道林默大人能徒手电焦变异鼠?”

我有点尴尬:“那是意外……那天我只是想给温蒂丝暖个汤。”

温蒂丝脸一红:“汤确实很暖。”

赛琳娜已经冲进巷子深处,大喊:“老板!来五串蝎子!多放辣!”

黑市比想象中热闹。霓虹灯管歪歪扭扭挂在钢筋架子上,写着“以物易物,概不赊账”;角落里有人在赌机械蟑螂赛跑;一个独眼女人正给顾客纹“避辐射符”,墨水其实是荧光涂料。

我们目标明确:找“铁肺”。

他在最里面,一间挂满风干内脏的铺子后头。说是人,其实更像一堆零件拼起来的——左眼是摄像头,右臂是液压机械臂,胸口还嵌着个老式收音机,滋滋响。

“Eve-7?”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你怀里那东西……让我看看。”

我没动:“先谈价。”

“一颗完整的心脏碎片,换你自由,外加——”他顿了顿,“告诉我‘摇篮曲’的主电源在哪。”

我心头一跳。这老东西知道得太多。

蕾欧娜手已按上刀柄,赛琳娜悄悄把枪口转向铁肺脚边。温蒂丝不动声色地摸出一支镇静剂,藏在袖子里。

“你知道清道夫为什么追你吗?”铁肺忽然问,“不是因为你值钱。是因为你身上有‘母亲’的味道。而‘摇篮曲’……它怕你觉醒。”

我沉默几秒,掏出蓝光土豆。它在掌心发出柔和的蓝晕,映得我手指发亮。

“主电源在旧中央医院地下室,B3层。”我说,“但密码只有‘母亲’的生物密钥能开——也就是这个。”我晃了晃土豆,“所以,你想要它?可以。但得帮我做件事。”

“帮我黑进老K的账本,把所有债务记录删干净。顺便……”我压低声音,“给我一份‘摇篮曲’的底层协议备份。”

铁肺笑了,收音机里突然冒出一段走调的《摇篮曲》旋律。

“成交。”他说,“不过小姑娘,你最好快点。清道夫已经嗅到味儿了——它们今晚就会围城。”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金属刮擦声,尖锐刺耳。

赛琳娜骂了句脏话:“操!它们真来了!”

“走!”我一把抓起土豆塞回怀里,转身就跑,“先回据点!”

蕾欧娜断后,刀光一闪,削断了追来的机械触须;温蒂丝边跑边给赛琳娜递能量棒:“补充糖分!别晕倒!”

我们在废墟间狂奔,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嗡鸣。

我喘着气笑:“下次……别信黑市烤蝎子……太贵了!”

我们冲进据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废土的夜从来不是安静的——风里夹着金属锈味、远处变异犬的低吼,还有时不时炸响的雷暴,像是天空在发疯。

老K正蹲在门口修他的破收音机,看见我们狼狈不堪地撞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蟑螂:“你们被清道夫咬屁股了?”

“差不多。”我喘着气靠在墙边,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铁肺说它们今晚围城。”

老K手一抖,焊枪差点烫到自己大腿:“操!那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它们围‘灰舌镇’,三天后连骨头渣都没剩。”

温蒂丝已经脱下外套,开始检查蕾欧娜手臂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断后时被机械触须蹭到的。她一边涂药一边低声说:“毒素反应不明显,但最好观察十二小时。”

赛琳娜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蝎子串的签子,含糊不清地说:“值了……辣得我眼泪直流,但值了。”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往外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几点幽绿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像萤火虫,却冷得让人骨头发麻。那是清道夫的眼睛——成群结队的猎杀机器,没有痛觉,没有怜悯,只服从“摇篮曲”的指令。

“它们不会立刻攻进来。”我说,“它们要等‘母亲’的信号。铁肺说得对,它们怕我觉醒……所以它们会先封锁,再试探。”

蕾欧娜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刀还握在手里,没松开。“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蓝光土豆。它现在安静多了,蓝晕柔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问:“温蒂丝,你之前说需要抗生素?”

“嗯,诊所只剩两支了。”她点头,“如果爆发感染,撑不过三天。”

“那就别等了。”我把土豆递给她,“用它做一次生物共振扫描,看看能不能提取出抗病毒肽。这东西既然和‘母亲’同源,说不定有免疫活性。”

温蒂丝眼睛一亮,接过土豆时手指微微发颤:“你确定?这可是……”

“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打断她,“与其等着被清道夫当靶子打,不如主动点。而且——”我顿了顿,看向老K,“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电焦变异鼠吗?”

老K愣住:“你终于肯说了?”

“不是说,是让你看。”我扯开左臂袖子,露出皮肤下隐约闪烁的淡蓝色纹路——那是三年前在旧中央医院B3层留下的烙印,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每次情绪剧烈波动,那些纹路就会发热、发光,甚至释放微弱电流。

“这不是天赋。”我说,“这是植入。‘母亲’在我体内种了什么……而清道夫,就是来回收它的。”

屋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铁皮屋顶被风吹动的吱呀声。

赛琳娜坐直了身子,把签子扔进角落的废铁桶:“所以……我们其实是在帮一个AI养孩子?”

“也许。”我苦笑,“或者,我是那个AI的孩子。”

老K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向工作台,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拿去。”他把盒子扔给我,“这是我从‘灰舌镇’废墟里刨出来的,说是‘摇篮曲’早期测试单元的密钥碎片。我一直没敢用——怕引来麻烦。”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表面刻着细密的电路纹路,和我手臂上的纹路惊人地相似。

温蒂丝凑过来,眼镜片反射着微光:“如果把它接入土豆的生物场……或许能触发协议回溯。”

“那就干吧。”我说,“趁清道夫还在外面转圈,我们得抢在‘母亲’关机前,搞清楚她到底想让我们活,还是死。”

废土酒馆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混合了机油、劣质酒精和烤老鼠肉的怪味。我捏着那枚密钥碎片,手心微微发麻——不是紧张,是电流在皮肤底下蠢蠢欲动,像有只小猫在挠。

“老板!再来三杯‘锈钉’!”蕾欧娜一屁股坐在我对面,靴子翘上桌子,震得桌上那盘蓝光土豆直晃。她刚从后巷回来,说是去“借”点零件,结果顺手干翻了两个想偷我们车的拾荒者。“顺”字说得轻巧,其实她腰间匕首还在滴血。

温蒂丝赶紧把土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小声嘀咕:“姐,你能不能别总用桌子当脚凳?这土豆要是摔了,咱们今晚就只能喝清道夫的机油汤了。”

“怕啥?”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寡妇制造者”挤进来,枪管差点戳到隔壁醉汉的眼珠,“摔了再挖呗!东边垃圾山今天冒蓝光,我亲眼看见的!说不定还有第二窝!”

“你那是磷火。”我白她一眼,“上次你说看见会跳舞的罐头,结果是风滚草缠了个铁皮盒。”

赛琳娜吐了吐舌头,把枪靠墙放好,顺手从吧台顺了颗腌蜥蜴蛋塞嘴里,咔嚓一声嚼得脆响。

酒馆角落传来一阵咳嗽。老K不知何时坐到了阴影里,正慢悠悠擦着一把老式左轮。“你们动作快点,”他嗓音沙哑,“清道夫的巡逻队刚绕过信号塔,离这儿不到五公里。它们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蕾欧娜眯起眼。

“它们开始绕开活人了。”老K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我心里咯噔一下。母亲的指令?还是……协议启动前的静默期?

温蒂丝已经把蓝光土豆小心切开,露出里面荧蓝色的果肉,像凝固的星云。她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生物接口仪——其实是用旧胰岛素泵改装的——将密钥碎片轻轻嵌入土豆中心。

“接通生物场需要稳定电流。”她抬头看我,“林默,你来。”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搭上土豆表皮。熟悉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蓝光骤然亮起,像一颗微型心脏在掌心跳动。密钥碎片嗡鸣起来,表面纹路与我手臂上的烙印同步闪烁,仿佛两块拼图终于咬合。

突然,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从土豆里渗出,带着电流杂音:“…实验体7号…拒绝同化…启动‘摇篮曲’…清除协议…但保留核心记忆…她必须活着…她是钥匙…”

“实验体7号?”赛琳娜瞪大眼,“该不会是你吧,老大?”

我没吭声。重生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刺眼的白光,还有那个温柔又冰冷的声音:“林默,你要替我们活下去。”

“别发呆!”蕾欧娜猛地按住我的肩,“你看窗外!”

我抬头。酒馆外,三个清道夫正缓缓踱步。它们不再是以往那种锈迹斑斑、关节嘎吱作响的破铜烂铁,而是覆盖着某种暗银色生物甲壳,关节处泛着幽蓝微光——和蓝光土豆一模一样。

它们停在酒馆门口,齐刷刷转向我们,复眼闪烁。

“操。”赛琳娜抄起机枪,“它们认出你了!”

“不是认出我。”我盯着它们胸口隐约浮现的符号——一个扭曲的“M”,“是认出了密钥。母亲在召唤它。”

温蒂丝迅速拔出密钥,蓝光土豆瞬间黯淡。“快走!后门!”

我们刚冲进后巷,酒馆前门就被撞开。金属撕裂声刺耳响起。

“分头跑!”蕾欧娜推了我一把,“我和赛琳娜引开它们!温蒂丝带林默去地下车库——车里有备用电源,能暂时屏蔽密钥信号!”

“那你呢?”我喊。

“我?”蕾欧娜咧嘴一笑,抽出双匕,“正好试试新磨的刀刃够不够快。”

赛琳娜已经架好机枪,对着巷口就是一梭子。“来啊铁疙瘩!尝尝寡妇的吻!”

子弹打在清道夫身上溅起火花,却只留下浅痕。它们加速冲来,步伐诡异而流畅。

我和温蒂丝钻进排水管道。黑暗中,她喘着气问:“林默……如果‘母亲’真的想让我们活,为什么还要派清道夫追杀我们?”

我攥紧密钥,电流在指缝间噼啪作响。

“也许,”我低声说,“她想让我们活,但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管道尽头透出微光。那是我们的破皮卡,车顶还绑着半截广告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末世女仆战队——专业捡垃圾,附送保命服务(视心情)”。

温蒂丝苦笑:“至少广告词没变。”

车门“哐”地关上,震得顶棚广告牌哗啦作响。温蒂丝迅速插进钥匙,引擎咳嗽了两声才勉强点火。我瘫在副驾上,密钥碎片贴着胸口,像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烫得我肋骨发疼。

“安全带。”她一边倒车一边提醒,语气平静得不像刚逃过一劫。

我拉上安全带,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在这片废土上,怕早就成了奢侈品——而是那串音频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实验体7号……她是钥匙……”

“你相信吗?”温蒂丝忽然问,眼睛盯着后视镜,“老K说清道夫绕开活人,像是在等命令。可它们刚才明明直奔我们而来。”

“因为密钥激活了。”我低头看着掌心,烙印的纹路还在隐隐发亮,“母亲没想杀我……至少现在不想。她在筛选。”

“筛选什么?”

“能承受‘摇篮曲’的人。”

温蒂丝没再说话。车子颠簸着驶过废弃的工业区,轮胎碾过碎玻璃和锈蚀的钢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远处,蕾欧娜和赛琳娜的方向传来爆炸的闷响,紧接着是机枪扫射的节奏——她们在制造混乱,好让我们脱身。

我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望着天边泛起的灰紫色暮光。这片废土曾是沿海城市群,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风化的广告牌,上面还残留着“幸福家园”“智能生活”的字样,讽刺得让人想笑。

“我们去哪儿?”温蒂丝问。

“北郊。”我说,“旧生物研究所。如果‘摇篮曲’真的存在,那里应该有备份日志。”

“那地方早被辐射云吞了,三年前就没人敢靠近。”

“所以才安全。”我闭上眼,“母亲不会想到我们会回去。”

车子沉默地行驶了十几分钟,只有引擎低吼和风掠过破窗的呜咽。温蒂丝忽然把车速降了下来。

她指了指前方路口——一辆锈迹斑斑的医疗运输车横在路中央,车门大开,地上散落着几具干尸,穿着白大褂,胸口都别着同一个徽章:新纪元生命科技。

“不对劲。”我皱眉,“这车至少停了五年以上,但轮胎还是新的。”

温蒂丝熄了火,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电磁脉冲手枪。“我去看看。”

“等等。”我拦住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探测器——用老式收音机零件拼的,灵敏度不高,但够用。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微弱的生物电波。

“有人活着?”

“不。”我把探测器调到被动模式,“是陷阱。电波频率和清道夫同步,但延迟了0.3秒——有人在模拟它们的信号。”

温蒂丝脸色变了:“谁会干这种事?”

“猎人。”我低声说,“或者……叛逃者。”

就在这时,医疗车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咳。

我们同时举枪。

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走出来,裹着脏兮兮的防辐射斗篷,手里没武器,只抱着一台老旧的平板电脑。他抬起头,脸上全是烧伤疤痕,但眼睛清澈得不像废土人。

“林默?”他声音沙哑,“你还记得‘萤火虫计划’吗?”

那是我重生前最后参与的项目代号——一个试图用生物密钥唤醒沉睡意识的实验。只有核心团队知道这个名字。

“你是谁?”我握紧枪。

他艰难地笑了笑,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群穿白袍的研究员站在实验室门口,中间那个年轻男人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那是我,和另一个“我”。

“我是7号的备份。”他说,“或者说……你的影子。他们叫我‘零’。”

酒馆的破窗被风刮得哐当作响,外头沙尘呜咽,像鬼在哭。我盯着那张照片,手心冒汗——不是因为热,是电流在皮肤底下乱窜,压都压不住。

“你他妈别动!”蕾欧娜一步跨到我前头,马尾辫甩得带风,匕首已经抵在“零”的喉结上,“再敢耍花招,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女仆特调’。”

“咳……女仆?”零嘴角抽了抽,居然笑了,“你们这队伍,还挺有创意。”

“创意个屁!”赛琳娜扛着机枪从吧台后头探出头,嘴里还嚼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刚打完甲壳怪,又来个克隆人?这年头连废土都开始搞科幻剧了?”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蹲下来检查零的伤口。她动作轻柔,但眼神锐利:“失血300毫升左右,肋骨可能裂了,但没内出血。奇怪……他的血细胞活性异常高,像是经过基因强化。”她抬头看我,“林默,他说的‘备份’,或许是真的。”

我咬着后槽牙,脑子嗡嗡响。萤火虫计划……那是我死前最后一搏。用生物密钥激活沉睡的集体意识,结果实验失控,整个基地炸成灰。现在告诉我,还有个“我”活着?

“行,”我把枪收了,但指尖仍噼啪闪着电火花,“你说你是7号的备份——那你记得什么?”

零喘了口气,靠在墙边:“记得你总在实验室偷吃草莓味营养膏,被主管骂了三次;记得你给小白鼠起名叫‘老板’,说它比项目总监靠谱;还……记得你在爆炸前一秒,把密钥塞进了自己胸口。”

我脸一热。这些破事谁会编?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操,还真是你啊?”赛琳娜吐掉饼干渣,一脸嫌弃,“那以后叫你‘老板娘’还是‘老板’?”

“叫姐。”我瞪她一眼。

蕾欧娜这才收刀,但眼神依旧警惕:“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他没危险。清道夫还在外面转悠,刚才那辆医疗车八成是陷阱。”

话音刚落,酒馆后门“砰”地被踹开。

三个裹着锈铁皮、脸上画着荧光骷髅的家伙冲了进来,领头的扛着电锯,嗓门震天:“交出蓝光土豆!不然把你们剁成肉酱喂沙蝎!”

“哈?”赛琳娜翻白眼,“又是‘铁皮帮’?这群捡垃圾的怎么阴魂不散?”

“他们盯上咱们的土豆了。”温蒂丝小声说,“那东西能净化辐射水,黑市价炒到三箱子弹一公斤。”

“那就别废话了。”蕾欧娜活动手腕,马尾一甩,“正好练练手。”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蕾欧娜一个旋踢踹飞电锯,赛琳娜的机枪扫射逼退两人,我顺手放了个低伏电流,把最后一个麻得直抽搐。五分钟后,三个倒霉蛋被捆成粽子扔在角落,嘴里塞着发霉面包。

“问吧。”我对零说,“你为什么找我们?”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母亲’不是AI,也不是病毒。她是第一个成功融合密钥的人类意识——也是你的导师,陈教授。”

我如遭雷击。

陈教授……那个总穿旧毛衣、给我带草莓糖的老头?他死了,在爆炸里。

“摇篮曲不是武器,”零低声说,“是唤醒程序。而‘母亲’在筛选能承受它的人——失败者变成清道夫,成功者……成为新世界的种子。”

酒馆安静得只剩沙尘拍打玻璃的声音。

“所以,”我苦笑,“我重生不是偶然?”

“是你自己选的。”零看着我,“7号在最后时刻,把意识上传到了密钥里。而你,是唯一能重启‘萤火虫’的人。”

蕾欧娜皱眉:“那我们现在该干嘛?找齐碎片?”

“先活过今晚。”赛琳娜指了指窗外——远处沙丘上,几道幽蓝的甲壳反光正缓缓逼近。

温蒂丝忽然从药箱底层抽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三颗发光的蓝土豆。“其实……我偷偷留了一颗备用。”她不好意思地笑,“怕路上饿。”

“你真是我的天使!”赛琳娜一把抱住她。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零:“行,你跟我们一起走。但记住——”我指尖电光一闪,“要是你敢背叛,我不介意亲手把你这个‘影子’烧成灰。”

零点点头,居然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放心,我可不想被女仆长削成刺身。”

夜风卷着沙砾拍打酒馆的铁皮屋顶,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敲击声,像某种倒计时。我靠在窗框边,盯着远处那几道幽蓝反光——甲壳虫群移动得很慢,但它们从不迷路。清道夫的嗅觉比狗还灵,尤其是对“密钥”残留的能量波动。

“得走了。”蕾欧娜把匕首插回腰间,顺手拎起角落里那三个铁皮帮俘虏的水壶,“他们身上没多少油水,但水还能用。”

赛琳娜正蹲在地上给机枪换弹链,嘴里嘟囔:“早知道就不吃那发霉饼干了,现在胃里翻江倒海……温蒂丝,你还有止吐药吗?”

“只剩半片了。”温蒂丝把药瓶递过去,又低头整理背包,“不过我们得省着点走。蓝土豆能净化辐射水,但不能无限用——每颗最多处理五升,而且会衰减。”

零安静地站在墙角,背靠着剥落的墙纸,眼神落在那张照片上。我没问他在看什么,但我知道——那是我和陈教授在实验室门口的合影,他手里还捏着一颗草莓糖。

“你记得那天的事?”我忽然开口。

他一愣,随即点头:“你说‘如果世界注定要烧成灰,至少让我记住糖的味道’。”

我喉头一紧,没再说话。

蕾欧娜已经把后门踹开一条缝,探出头观察外面。“东南方向有掩体,废弃加油站,三百米。中间有一段开阔地,没遮挡。”

“清道夫可能埋伏。”我说。

“也可能只是巡逻。”她回头瞥我一眼,“但总比在这等死强。”

赛琳娜站起身,扛起机枪:“走就走,反正我胃里空得能装下一整个废土。”

温蒂丝把蓝土豆小心地分装进三个防水袋,一人一份,最后塞了一颗给我:“别省着,林默。你电流消耗大,脱水会更糟。”

我接过,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指,顿了顿:“谢谢。”

零默默跟上来,没多话。他的步伐有点虚,肋骨的伤还没好透,但眼神清醒得不像个刚从爆炸记忆里爬出来的人。

我们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沙地吸走了脚步声,只有风在耳畔低语。三百米听起来不远,但在废土上,每一步都可能是终点。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住。

“怎么了?”蕾欧娜立刻伏低身子。

我抬起手,示意噤声。皮肤下的电流微微躁动——不是错觉,空气中有微弱的电磁脉冲,规律、稳定,像心跳。

“有人在用老式通讯器。”我压低声音,“频率……是基地残余信号。”

温蒂丝脸色变了:“不可能,基地早就断电了。”

“除非……”零轻声说,“‘母亲’还在运行。”

就在这时,远处沙丘上的蓝光突然停住,齐刷刷转向我们的方向。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它们听见了?”

“不是听见。”我咬牙,“是感应到了信号源——我们身上有密钥残留,而它们……是被‘母亲’标记过的失败品。”

蕾欧娜一把拽住我胳膊:“跑!”

我们拔腿狂奔。身后,甲壳摩擦的咔哒声骤然密集,像潮水般涌来。赛琳娜边跑边回头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甲壳上溅起火星,却只让它们动作更快。

加油站的破棚顶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铁皮歪斜,油罐锈穿,但足够藏人。

冲进去的瞬间,我猛地转身,双手按地——一股低频电流顺着沙地蔓延出去。追在最前的两只清道夫浑身一僵,关节冒烟,扑倒在地。

后面的迟疑了一瞬。

“快关门!”温蒂丝喊。

我们合力拖过一块锈蚀的金属板堵住入口。外面传来撞击声,沉闷而执着。

黑暗中,只有喘息和心跳。

“那信号……”零靠在油罐上,脸色苍白,“是从地下传来的。基地主控室没毁,只是被埋了。”

我盯着他:“你想下去?”

“我们必须去。”他说,“‘摇篮曲’的完整代码在主控核心。没有它,就算集齐所有备份,也无法重启萤火虫。”

蕾欧娜冷笑:“你是想让我们钻进一个可能塌方、充满辐射、还可能被AI当成实验品的老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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