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荒野抖三下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9024字 发布时间:2026-06-15


“不是AI。”零纠正,“是陈教授的意识。他在等我们。”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油罐外,清道夫的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缓慢、耐心,像死亡本身。

我闭上眼,想起那颗草莓糖的甜味。

“天亮前行动。”我睁开眼,“温蒂丝,检查防辐射服;赛琳娜,清点炸药;蕾欧娜,你跟我探路。”

然后我看向零:“你带路。但记住——如果你骗我,我不需要等到背叛那一刻。我现在就能让你消失。”

油罐外的刮擦声终于停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废土的风卷着铁锈味吹进加油站破窗。我们裹着防辐射斗篷,像一群偷鸡摸狗的拾荒者,踩着碎玻璃和干涸的机油往外溜。

“这地方真臭。”赛琳娜压低声音,一边把肩上的重机枪往上颠了颠,“比上回在垃圾场捡到的腐烂变异鼠还臭。”

“那是你没闻过蕾欧娜三天没换袜子的味道。”我随口接了一句。

蕾欧娜立刻瞪我:“林默!你再提这事——”

“嘘!”温蒂丝突然拉住我们,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前面有动静……好像有人。”

果然,百米开外的废弃公路上,几个身影正围着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忙活。穿皮甲、戴防毒面具,腰间别着锯短的霰弹枪——典型的黑市拾荒队。

“不急。”我眯眼打量那群人,“他们挖的是‘老鹰’公司的运输车残骸。说不定有好货。”

零站在我身后,沉默得像块石头。自从昨晚之后,他几乎没说过话,只偶尔用那种……像是看旧照片的眼神盯着我。

“喂,零。”我头也不回地问,“你以前也干过捡垃圾这行?”

“……我不需要吃东西。”他答得一本正经。

“哈!”赛琳娜笑出声,“那你肯定没尝过温蒂丝做的‘辐射炖肉’——上回她把变异蜥蜴腿炖了三个小时,结果吃一口差点让我当场进化成两栖类。”

温蒂丝脸一红:“那是因为你没等冷却就抢着吃!而且……我还加了薄荷叶调味!”

“薄荷配蜥蜴腿?”蕾欧娜一脸难以置信,“你是不是对‘美味’有什么误解?”

我们边斗嘴边悄悄靠近。拾荒队显然没发现我们,正忙着撬开装甲车后舱。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个家伙被炸飞出去,半截胳膊挂在车门上。

“雷管陷阱!”我低喝,“退后!”

但已经晚了。剩下的三人迅速转身,枪口对准我们方向。

“哟,新来的?”领头的光头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想分一杯羹?规矩懂吧?三成货,或者——留下命。”

我叹了口气,抬手搓了搓指尖。一缕细小的电弧“滋啦”闪过。

“规矩我懂。”我说,“但今天赶时间,没空陪你们玩黑吃黑。”

话音未落,蕾欧娜已经冲了出去。高马尾在风中一甩,匕首划出银光。光头男刚扣动扳机,手腕就被削飞。惨叫还没出口,蕾欧娜膝盖顶上他下巴,人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两人慌了神,刚要开火,赛琳娜的重机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别动。”她笑嘻嘻地说,“我这枪脾气不太好,一激动就扫平半个街区。”

两人立刻举手投降。

温蒂丝快步上前,检查那个被炸伤的拾荒者。“动脉破裂,需要立刻止血。”她从背包里掏出针剂和绷带,动作麻利得像在做早餐煎蛋。

我走到装甲车旁,掀开后舱盖。里面堆着几箱密封罐头、一套老式通讯模块,还有……一个贴着“萤火虫计划-备份节点#7”的金属盒。

“零。”我低声喊他,“这是你的东西?”

零走近,手指轻轻抚过盒子表面,眼神复杂。“不是我的……是你的。”

“陈教授在每个节点都留了你的意识碎片。”他顿了顿,“他说,只有真正的你,才能拼出完整的‘摇篮曲’。”

我盯着那盒子,心里五味杂陈。重生前的记忆模糊不清,但每次听到“萤火虫”这三个字,胸口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发麻。

“喂,林默!”赛琳娜突然喊我,“这家伙醒了,说他知道去‘地下蜂巢’的路!”

我回头,看见那个光头男被蕾欧娜按在地上,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蜂巢?”我走过去,“那不是早就塌了吗?”

“塌了?”他咳出一口血沫,“哈……你们这些菜鸟,根本不知道蜂巢底下还有层。‘清道夫’的老巢就在那儿——也是你们要去的地方,对吧?”

我和零对视一眼。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儿?”温蒂丝小声问。

“因为……”光头男咧嘴,“你们身上有‘标记’。清道夫追的不是你们,是‘她’。”他目光死死盯住我。

我低头,这才发现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纹路——像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符文。

“操。”我骂了一句,“看来咱们被当成了快递员。”

蕾欧娜皱眉:“现在怎么办?”

我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盒,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

“带他一起走。”我说,“反正多一张嘴,不多一顿饭。”

赛琳娜翻白眼:“可他刚才还想抢我们东西!”

“所以让他还债。”我拍拍她的肩,“让他带路,带到蜂巢门口。要是敢耍花招……”我指尖噼啪作响,“我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人体充电宝’。”

光头男叫“疤脸”,自称在废土混了十年,从没栽过这么狠。他一边被蕾欧娜用绳子捆住双手,一边嘟囔着“蜂巢底下有鬼”之类的话,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我们沿着废弃高速公路往东走,风越来越大,卷起沙尘和碎纸片,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低空盘旋。温蒂丝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辐射探测仪,时不时停下来调整方向。赛琳娜扛着机枪殿后,眼睛始终盯着疤脸的一举一动——她可没忘记刚才那场雷管陷阱差点炸飞我们半个队伍。

“你确定这玩意儿靠谱?”我问零,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金属盒。自从他确认那是“我的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松过手。

零低头看了眼盒子,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它在发热。”

“发热?”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应你。”

我皱眉,左手腕上的蓝色纹路隐隐发烫,仿佛与那盒子之间有某种看不见的连线。这种感觉让我烦躁,却又无法忽视。

“喂,疤脸。”我回头喊他,“蜂巢底下那层,除了清道夫,还有什么?”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除了死人,就是比死人还安静的东西。有人说那里藏着‘摇篮’——不是你们想找的那个‘摇篮曲’,而是真正的摇篮。能让人……重新开始的地方。”

“胡扯。”蕾欧娜嗤了一声,“废土哪有什么重新开始,只有烂到不能再烂的循环。”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他?”疤脸歪头看向我,眼神忽然认真起来,“林默,对吧?你身上有‘标记’,说明你已经被选中了。清道夫不是追杀你,是在等你回去。”

“回去?”我停下脚步,“回哪儿?”

疤脸没回答,只是盯着我手腕上的纹路,眼神复杂得像个看透命运的老神棍。

天色渐暗,我们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加油站停下休息。温蒂丝煮了一锅勉强能称为“汤”的东西——变异蘑菇、罐头肉碎、还有几片干瘪的脱水胡萝卜。蕾欧娜抱怨说这比蜥蜴腿还难吃,但还是喝完了。

我靠在油罐残骸上,打开金属盒。里面没有芯片,没有数据板,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通体透明,内部隐约有光流涌动。当我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一间白色实验室,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我,低声哼着一首旋律——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摇篮曲……”我喃喃道。

“你又看到了?”零不知何时站在我旁边。

我点点头:“陈教授……是你口中的那个陈教授吗?”

“他是‘萤火虫计划’的总负责人。”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档案,“也是把你送回来的人。”

“送回来?什么意思?我不是……重生了吗?”

“不。”零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你不是重生。你是被复制的第十七次尝试。前面十六个‘你’,都没走到蜂巢。”

我愣住了,喉咙发干:“所以……我不是真的我?”

“你是。”他顿了顿,“但只有集齐所有节点,才能唤醒完整的意识。否则,你会像他们一样,在某个岔路口崩溃、消失。”

远处传来风声,夹杂着某种低频嗡鸣,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呼吸。

“明天就能到蜂巢外围。”温蒂丝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别想太多。不管你是第几次的你,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林默。”

我接过杯子,笑了笑:“说得对。至少这次,我有你们这群疯子陪着。”

我刚把热水喝完,蕾欧娜就一脚踢开旁边半塌的铁皮棚子,灰尘簌簌往下掉。“别傻坐着了,疤脸那帮人虽然被我们干趴了,但他们的信号弹可能已经炸出去了。清道夫鼻子灵得很,天亮前得离开这片废墟。”

“说得对。”我把空杯子塞回温蒂丝手里,“收拾东西,走。”

赛琳娜正蹲在一辆锈成骨架的越野车旁,用扳手敲打引擎盖,听见动静头也不抬:“默姐,这破车还能榨出点油来,要不要试试?”

“能榨就榨,榨不出来就当柴烧。”我一边说,一边把金属盒塞进贴身的防弹背心里。那玩意儿冰凉又沉,贴着皮肤有种诡异的脉动感,像颗没跳完的心脏。

蕾欧娜已经把我们的补给包重新捆好,动作利落得像刀切豆腐。她瞥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好。”

“做噩梦了。”我扯了个谎,其实刚才喝水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金属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画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哭,实验室里全是血,还有……我的脸,但不是现在的这张。

“别装了。”蕾欧娜冷笑,“你每次撒谎都摸后颈,跟只被雨淋傻的猫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没接话。温蒂丝倒是笑出声:“林默确实像猫,还是那种炸毛还嘴硬的流浪猫。”

“喂!谁炸毛了?”我瞪她。

“你啊。”赛琳娜站起来,拎着个漏油的铁罐晃了晃,“不过炸得挺帅。”

大家笑了一阵,气氛总算松快了些。我趁机检查了一下异能状态——掌心微麻,电流稳定,电量够放两三次高压电击。末世里这点本事救过我们不止一次。

我们沿着荒原路往北走,天还没亮透,雾气浓得像牛奶。脚下的沥青路早就裂成蛛网,偶尔踩到半埋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人是狗。温蒂丝走在中间,时不时扶一下滑下来的眼镜,嘴里念叨着什么电解质平衡、脱水风险。

“你能不能别念了?”赛琳娜抱怨,“听得我口渴。”

“那你多喝水。”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水分摄入不足会导致认知功能下降,尤其对你这种脑子本来就不大的。”

“嘿!你——”

“行了!”我赶紧插话,“再吵就把你们俩绑一块儿扔后面当诱饵。”

两人立刻闭嘴,但赛琳娜偷偷朝温蒂丝比了个中指,后者假装没看见,嘴角却翘了起来。

走了大概两小时,天边泛起灰白。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根歪斜的信号塔,塔尖挂着破烂的广告布,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

“蜂巢就在那片工业区下面。”我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顿了顿,没说实话。其实是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记忆——不是我的,是“他们”的。那些失败的复制体,留下的碎片信息像幽灵一样缠着我。

“直觉。”我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蕾欧娜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追问,只是把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前面有动静。”

我们立刻伏低身子。前方五十米处,一堆废弃集装箱中间,有个人影在翻找东西。那人穿得破破烂烂,但动作很稳,不像普通拾荒者。

“清道夫?”赛琳娜小声问。

“不像。”我眯起眼,“他没戴面具。”

那人忽然停住,慢慢转过头——是个年轻男人,脸上有道新鲜的抓痕,眼神警惕但不凶狠。他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看到我们,居然笑了:“哟,同行?”

“算不上。”我站起身,没放松戒备,“路过。”

“巧了,我也路过。”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叫阿凯,前哨站的信使。你们要是去蜂巢,最好绕道——那边昨晚塌了一截通风管,清道夫全窝在那儿守着,跟闻到腐肉的秃鹫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蜂巢?”蕾欧娜冷冷问。

阿凯耸耸肩:“疤脸那帮人临死前喊的。再说……”他目光落在我胸口,“你身上有‘标记’的味道,离老远就能闻到。”

我下意识捂住金属盒的位置。

“别紧张。”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是敌人。而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荧光注射剂,“我这儿有‘萤火虫计划’的抑制剂,能暂时屏蔽标记信号。五罐净水换一支,童叟无欺。”

温蒂丝眼睛一亮:“那是神经阻断剂!配方早就失传了!”

“所以呢?”阿凯挑眉,“换不换?”

我盯着他,心里权衡。这人出现得太巧,但眼下我们的确需要掩护。

“三罐净水,外加一把9毫米手枪。”我说。

“成交。”他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

交易完,阿凯挥挥手转身就走,临走前回头冲我眨眨眼:“对了,林默——别信‘完整的你’。有时候,碎片反而活得更久。”

阿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像一滴水融进灰白的天幕。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荧光注射剂在晨光下泛着幽蓝,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他说‘完整的你’是什么意思?”温蒂丝凑过来,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林默,你是不是……又没告诉我们什么?”

我没答话,只把铁盒塞进防弹背心内侧,和那个金属盒隔着一层布料贴在一起。刹那间,掌心又是一麻——不是电流,是另一种更细微、更冰冷的震颤,仿佛两块磁石在互相排斥又吸引。

“走吧。”我转身迈步,声音比刚才更哑,“趁清道夫还在蜂巢外围打转。”

蕾欧娜没说话,但脚步跟了上来,刀柄始终抵在腰侧。赛琳娜则把漏油的铁罐绑在背包外侧,走路时叮当作响,像给这支沉默队伍敲着节拍。

雾渐渐散了,露出荒原真实的模样:焦土、锈铁、断裂的电缆垂在半空,像被拔掉的神经。远处那几座信号塔越来越清晰,塔身爬满藤蔓状的黑色菌丝——那是“旧纪元”生物污染留下的痕迹,碰一下皮肤就会溃烂三天。

“我们真的要进蜂巢?”赛琳娜终于忍不住问,“那地方连疤脸都不敢硬闯。”

“不是硬闯。”我停下脚步,从颈后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片——那是昨晚从疤脸尸体上搜到的,边缘烧焦,但还能看清地下结构图。“通风管塌了,但排水通道还在。图上标了备用入口,在B7区下方十五米。”

“你怎么看懂这鬼画符的?”温蒂丝惊讶。

我顿了顿:“……它自己在我脑子里拼好了。”

没人再追问。她们已经习惯了我偶尔说出这种话。自从三个月前我在废弃医院醒来,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她们就学会了闭嘴、相信、跟上。

我们在一处坍塌的加油站废墟里稍作休整。温蒂丝用净水兑了电解质粉,分给大家。我喝的时候,蕾欧娜突然开口:“阿凯说的‘标记’,是不是就是你胸口那东西?”

“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每次靠近蜂巢,它就跳得厉害。像……在回应什么。”

“回应谁?”赛琳娜插嘴。

“可能是‘她’。”我望向地平线,“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我梦见她不止一次了。她在实验室里喊我的名字,可那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风卷起沙尘,在我们脚边打了个旋。

“别想了。”蕾欧娜递给我一块压缩肉干,“梦都是假的。活着才是真的。”

我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咸腥味混着铁锈味在嘴里化开。可就在那一瞬,金属盒又动了——不是脉动,是轻微的咔哒声,像锁芯转动。

我猛地低头,拉开衣襟。金属盒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从中渗出一缕银色液体,沿着我的皮肤缓缓爬行,最终停在我的锁骨凹陷处,凝成一个符号:∞

无限。

“林默?”温蒂丝的声音发紧,“你脸色……白得像纸。”

我深吸一口气,把衣领拉好。“没事。只是……有点冷。”

其实不冷。我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第一个“林默”。也许也不是最后一个。而蜂巢下面,藏着所有答案——或者,所有终结。

碎石、锈铁皮、半埋在沙里的汽车骨架,还有几具干瘪的尸骸——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干脆只剩个头骨卡在轮胎缝里,眼窝朝天,一副“你们迟早也这样”的表情。

我走在最前头,手按在腰间的电击短棍上。蕾欧娜紧贴我右后方,刀鞘轻敲大腿,节奏稳得像节拍器。温蒂丝抱着她的医疗包,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净水瓶——那是我们刚用抑制剂换来的命根子。赛琳娜拖着那挺改装过的M2重机枪,枪管上还缠着破布条,说是防尘,其实八成是她自己画的涂鸦。

“你说阿凯靠谱不?”赛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但语气贼轻松,“万一他把咱们卖了换罐头呢?”

“他不敢。”蕾欧娜冷冷道,“疤脸的人还在追,他要是敢耍花样,清道夫第一个撕了他。”

“清道夫……”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他们真的不吃人吗?我听说上个月在北边废站,有人被活剥了皮,挂路灯上风干。”

“吃不吃人我不知道,”我插嘴,“但他们肯定不吃素。”

话音刚落,前方三十米处,一堆废弃集装箱后面传来窸窣声。

所有人瞬间停步。

赛琳娜“咔哒”一声给机枪上了膛,动作快得像弹钢琴。蕾欧娜已经抽出短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青色。温蒂丝缩到我背后,手里却悄悄摸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的是强效神经毒素,她管它叫“午夜甜心”。

我屏住呼吸,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

一只老鼠窜了出来,灰毛秃尾,眼睛血红,嘴里还叼着半截手指。

“啧。”赛琳娜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我还以为能开荤呢。”

“别小看变异鼠。”温蒂丝小声说,“上回有个拾荒者被咬了一口,三小时后开始啃自己脚趾,最后把自己吃干净了。”

“……那我现在吐还来得及吗?”赛琳娜盯着那只跑远的老鼠,表情复杂。

我正想笑,胸口突然一烫。

金属盒又动了。

不是震动,是那种……像心跳一样的脉动。银色液体在衣服底下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我咬住牙没吭声,但蕾欧娜立刻察觉了。

“林默?”

“没事。”我摆摆手,加快脚步,“走快点,天快亮透了,疤脸的人说不定已经摸过来了。”

我们继续前进,绕过一片塌陷的加油站。就在这时,左侧沙丘后传来引擎声——老旧柴油机那种咳嗽似的轰鸣。

我们迅速伏进一道浅沟。赛琳娜把机枪架在土堆上,眯起一只眼。

三辆改装摩托从沙丘后冲出来,车头焊着铁刺,骑手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凶狠的眼睛。疤脸的手下,错不了。

“他们好像没发现我们。”温蒂丝喘着气说。

“不一定。”我盯着领头那人腰间晃荡的信号接收器——和阿凯用的一模一样。“他们在追踪什么。”

话音未落,我胸口的金属盒猛地一震!

银光骤然从衣缝里透出,像一道微弱的探照灯。

“糟了!”蕾欧娜一把把我拽倒。

几乎同时,领头摩托猛地刹住,那人抬头,直勾勾看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跑!”我吼了一声,翻身跃起,右手甩出一道电弧。

电流劈中最近那辆摩托的油箱,火花四溅,“轰”地炸开!

热浪掀翻了第二辆车,骑手惨叫着滚进沙地。第三辆调头就逃,但赛琳娜已经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空气,那摩托后轮爆裂,连人带车翻滚出去,撞上一块锈蚀的广告牌,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干得漂亮!”赛琳娜得意地吹了吹枪口——虽然那玩意根本不会冒烟。

“别废话,快走!”蕾欧娜拉起温蒂丝就跑。

我们冲进一条废弃排水渠,头顶铁皮顶棚嘎吱作响。身后传来更多引擎声——疤脸显然不止派了三个人。

“他们怎么这么快?”温蒂丝气喘吁吁。

“因为我在发光。”我苦笑,扯开衣领。金属盒表面的∞符号正幽幽发亮,像块劣质夜光表。

“这玩意……在广播我们的位置?”赛琳娜瞪大眼。

“恐怕是。”我咬牙,“而且它越来越烫了。”

“那就关掉它!”她急道。

“我要是知道怎么关,早就关了。”我苦笑,“它认主,不认遥控器。”

蕾欧娜突然停下,转身盯着我:“林默,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刚才那一瞬,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蜂巢深处,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把同样的金属盒放进一个女孩胸口,低声说:“你是第7号容器。”

我没说出来,只摇摇头:“快到了。阿凯说的备用入口就在前面两公里,废弃地铁通风井。”

“希望那小子没骗人。”赛琳娜嘟囔,“不然咱就得在这儿开烧烤摊了——主角炭烤,配角清蒸。”

我忍不住笑出声,胸口的灼热似乎也轻了些。

可就在这时,排水渠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不是人声。

是那种……喉咙被撕裂后强行挤出来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带着铁锈和腐肉的腥气。排水渠尽头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疤脸的人,也不是变异鼠。

“趴低。”蕾欧娜压着嗓子,刀尖已经斜指前方。赛琳娜迅速调转枪口,但没开火,显然也察觉到那东西不太对劲。

我胸口的金属盒忽然安静了,不再发烫,也不再发光,仿佛被某种存在压制住了。这种反常让我脊背一凉。

温蒂丝缩在我身后,手指死死攥着注射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回响体’。”

“什么?”赛琳娜皱眉。

“清道夫档案里的代号。”温蒂丝咽了口唾沫,“他们抓活人做实验,把神经突触和机械残片缝进脊椎……失败品会变成半疯半机器的怪物,靠声波定位猎物。它们……能屏蔽电子信号。”

我心头一沉。难怪金属盒突然哑火——不是它不想广播,是这东西把它“吃”掉了。

排水渠尽头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站起。它四肢过长,关节反向弯曲,肩胛骨上嵌着几块裸露的电路板,正发出微弱的蓝光。最瘆人的是它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金属针脚的圆形面板,像老式收音机的喇叭,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频嗡鸣。

“别动。”蕾欧娜低声说,“它靠震动感知我们。”

可赛琳娜的呼吸太重了。那怪物猛地转向她,面板“咔”地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猩红的光点。

“操!”赛琳娜本能地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怪物胸口,溅起几点火花,却没穿透。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猛地扑来!

“散开!”我大吼,同时甩出电击短棍。电流劈中怪物左臂,它动作一滞,但只是抖了抖,继续朝赛琳娜冲去。

蕾欧娜从侧面切入,短刀直刺它后颈的接合处。刀刃没入半寸,却被卡住。怪物反手一挥,蕾欧娜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铁皮墙上,闷哼一声。

温蒂丝趁机冲上前,将“午夜甜心”狠狠扎进怪物大腿。毒素瞬间扩散,那东西动作明显迟缓,但依旧没倒下。

“它不怕毒!”温蒂丝脸色发白。

我咬牙冲上去,一把拽住蕾欧娜:“还能打吗?”

她抹了口嘴角的血,点头。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停住,头颅面板转向排水渠上方。远处,引擎声越来越近——疤脸的人追上来了。

怪物似乎被双重威胁激怒,发出一声混合着电流杂音的咆哮,转身朝入口方向爬去,速度快得惊人。

“它要去对付疤脸的人?”赛琳娜喘着气问。

“不管它去哪,我们得趁现在走。”我扶起蕾欧娜,“阿凯的入口就在前面。”

我们踉跄前行,排水渠逐渐变窄,头顶的铁皮顶棚也开始塌陷。走了约莫三百米,前方终于出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后面是向下的混凝土阶梯——废弃地铁通风井到了。

栅栏锁着,但锁芯早已锈死。赛琳娜一脚踹断铰链,铁门“哐当”倒地。

“阿凯最好在里面等着。”她啐了一口,“不然我就把他钉在通风扇上当风向标。”

我最后一个钻进去,回头望了一眼排水渠深处。远处传来爆炸声和惨叫——疤脸的人和那怪物撞上了。

井下漆黑一片,只有温蒂丝打开净水瓶上的应急灯,微弱的蓝光照出湿滑的台阶。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还有一丝……消毒水的气息?

“有人来过。”蕾欧娜蹲下,指尖蹭了蹭台阶上的水渍,“新鲜的。”

我们屏息往下走。十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金属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B7-维护区·非授权勿入”。

我轻轻推了推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发出“嘎吱”一声,在死寂的井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轻点啊林默!”赛琳娜压低嗓子,一边把肩上的重机枪往下滑了滑,“你这动静,跟敲丧钟似的。”

“我这不是怕里面有陷阱嘛。”我小声回嘴,手心却悄悄凝聚了一丝电流——万一有埋伏,至少能先电晕一个。

蕾欧娜已经闪身进了门,动作快得像只夜猫子。她回头冲我们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马尾辫在应急灯下甩出一道弧线。

门后是个废弃的维修站,墙上挂着几盏早就熄灭的荧光灯管,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和干瘪的营养膏包装袋。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皮箱,其中一个半开着,露出里面发霉的绷带和空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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