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吧!”赛琳娜第一个跳起来,重机枪差点走火,“那玩意儿钻进你胳膊里了?林默你是不是被辐射照傻了?”
我低头看着左臂上幽蓝纹路微微发亮,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说实话,我也怕得要死——但总不能让那个铁疙瘩守卫者把我们全剁成肉酱。
“它没攻击我。”我咬牙说,“说明‘钥匙’身份暂时有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用这身份把它关回去。”
蕾欧娜已经退到我身侧,刀刃横在胸前,耳朵微动:“脚步声。三秒内,东侧通道。”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像拖着千斤铁链的巨兽在爬行。矿井顶棚簌簌掉灰,温蒂丝一把拽住我的袖子,眼镜都歪了:“林默!你要是突然变成机器人,记得先让我抽点血做研究!”
“闭嘴温蒂丝!”我低吼,同时电流从指尖窜出,顺着墙壁蔓延出去——视野瞬间扩展,整条矿道在我脑中浮现:前方五十米,一个三米高的黑影正缓缓逼近,关节处泛着红光,肩甲上还挂着半截锈蚀的矿工尸体。
守卫者。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我忽然意识到,“它在巡逻。只要我们不动,它可能不会触发攻击协议。”
“不动?”赛琳娜压低声音,“我裤子都快尿湿了你还让我别动?”
“那就跑。”蕾欧娜果断道,“趁它还没转向。”
“不行。”我摇头,“一旦它判定我们为入侵者,整个矿井都会启动封锁。到时候连通风口都焊死,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忽然小声说:“等等……你们看它胸口。”
我们眯眼望去——守卫者胸口有一块圆形凹槽,边缘刻着和我手臂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哈!”我笑了,“原来如此。它不是要杀我们……它是来找‘钥匙’的。”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林默!”三人齐声喊。
我没回头,只是抬起左臂,让那幽蓝纹路对准守卫者。电流顺着纹路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细小的电弧。
守卫者猛地停住,红光闪烁几下,转为柔和的蓝。
“识别通过。”机械音低沉响起,带着回响,“欢迎回来,Lazarus-0。”
我差点腿软——这破铁疙瘩居然认我当爹?
“现在怎么办?”蕾欧娜低声问,刀却没放下。
“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带路。”我说着,试探性地朝前指了指,“去核心区。”
守卫者沉默两秒,转身,迈着沉重步伐往深处走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跟上。”我招呼她们。
矿道越走越窄,空气里混着机油、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赛琳娜边走边嘟囔:“早知道带防毒面具了,这味儿比我上周捡的过期泡面还冲。”
温蒂丝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简易滤芯口罩分给大家:“凑合用吧,过滤效率只有60%,但总比吸变异孢子强。”
我们跟着守卫者拐进一条岔道,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窸窣声。
“有人。”蕾欧娜立刻挡在我前面。
守卫者也停下,右臂“咔”地展开,露出一排旋转锯齿。
我赶紧抬手:“别动手!可能是幸存者。”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身影从废料堆后钻出来,举着生锈的扳手,满脸惊恐:“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拿!就捡了点铜线!”
是个少年,顶多十五六岁,脸上沾满煤灰,衣服破得只剩几条布挂在身上。
“小豆子……矿工的孩子。”他哆嗦着说,“我爸说这矿井有宝贝,让我来……结果他被丧尸咬了,我躲在这儿三天了……”
温蒂丝立刻上前检查他有没有感染迹象,一边翻他手腕一边叹气:“营养不良,轻度脱水,还好没发烧。”
“让他跟我们一起。”我说,“反正守卫者认我,多个人不多。”
赛琳娜撇嘴:“又捡人?上次捡的瘸腿老王现在还在基地偷吃我的压缩饼干呢。”
“末世嘛,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耸耸肩,“再说了,他熟悉矿井结构,说不定有用。”
小豆子一听,眼睛亮了:“我知道通风井在哪!还能绕过塌方区!”
正说着,守卫者突然发出警报声,胸口蓝光急闪。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γ辐射源接近。建议撤离。”
我心头一紧——γ辐射?这矿井底下不该有这种东西!
蕾欧娜已经拔刀戒备:“后面有动静。”
回头一看,黑暗中,几双绿莹莹的眼睛缓缓浮现。
不是普通丧尸。
它们皮肤泛着金属光泽,关节扭曲,指甲长得像钢钩——是“铁皮尸”,被辐射和某种实验残留物污染后变异的高级货。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重机枪架上肩,“这回真要尿裤子了。”
铁皮尸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它们没立刻扑上来,反而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我们后退的路——显然不是无脑的野兽,而是有战术意识的猎手。
守卫者胸口蓝光急促闪烁,机械臂缓缓抬起,锯齿旋转声刺得人耳膜发痛。“威胁等级:高。启动防御协议。”它声音沉稳,却让我心里一沉——这铁疙瘩要是真打起来,动静肯定不小,万一引来更多东西……
“别让它开火!”我压低嗓音,“小豆子,通风井在哪边?”
少年缩在我身后,手指颤抖地指向左侧一条几乎被碎石掩埋的斜坡:“那、那边!但得爬……”
“走!”蕾欧娜当机立断,刀尖一转,率先朝斜坡冲去。赛琳娜一边倒退一边骂骂咧咧地扫了一梭子子弹,弹壳叮当落地:“老子省下的子弹全喂你们这群铁皮罐头了!”
子弹打在铁皮尸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它们连晃都没晃一下。温蒂丝一把拽住小豆子的手腕,边跑边塞给他一个滤芯口罩:“咬紧了,别喘大气!”
我最后一个撤,左臂上的幽蓝纹路突然一阵灼热,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共鸣。守卫者没有追击,而是横在通道中央,肩甲弹开,露出两管微型导弹发射器——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整个矿道都得塌。
“林默!快上来!”温蒂丝在斜坡上喊。
我咬牙转身狂奔,身后轰然巨响,气浪掀得我一个趔趄。回头一看,守卫者已经和三只铁皮尸缠斗在一起,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但更糟的是,矿顶开始崩裂,大块混凝土砸落,烟尘弥漫。
“它撑不了多久。”蕾欧娜喘着气说,刀刃上沾着黑绿色的黏液——她刚才顺手割了一只偷袭的铁皮尸的喉咙,可那东西居然还在抽搐。
我们七拐八绕,终于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风竖井。小豆子手脚并用往上爬,动作出奇地灵活。“上面有个废弃中控室,我爸以前偷偷带我上去过,说那儿能看整个矿区的监控!”
“监控还能用?”赛琳娜怀疑地问。
“不知道……但至少有电。”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小,“我爸说……矿井底下,其实不是矿。”
没人接话。我们都明白那句话的分量——如果这里不是矿,那我们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
爬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抵达顶部。推开锈死的铁栅,一股干燥冷风扑面而来。中控室比想象中整洁,控制台布满灰尘,但角落里的应急电源指示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绿光。
温蒂丝立刻扑过去检查设备:“天啊,UPS还在供电!这地方有独立能源回路!”
我靠在墙边喘气,左臂的纹路渐渐暗淡下来,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仿佛整座矿井……不,是整片废土之下,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苏醒。
“林默?”蕾欧娜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豆子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荒芜的地平线,忽然说:“你们知道吗?我爸临死前说,‘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唤醒的。”
“唤醒个锤子……”我揉了揉太阳穴,左臂的灼热感还没完全退去,“你爸要是多说两句,咱们现在也不至于在这儿猜谜。”
蕾欧娜把小豆子拉到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先别管什么唤醒不唤醒,这地方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她抽出腰间的短刀,在掌心轻轻一划——不是自残,是测试空气湿度。刀刃上没凝水珠,说明通风系统早就停了。
温蒂丝还在捣鼓那台UPS,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面板上飞快敲打:“有备用电池组,还能撑至少48小时。但主控系统被锁死了,得找密钥……等等!”她忽然抬头,镜片反着幽幽蓝光,“林默,你手臂上的‘钥匙’能接入接口吗?”
我低头看了眼左臂——那玩意儿像块嵌进皮肉里的电路板,边缘还泛着微弱的紫光。“试试吧,反正它自己会认路。”我把手按在控制台的插槽上,瞬间一股电流窜遍全身,眼前闪出一行乱码:【权限验证通过。目标坐标:废弃绿洲公园。】
“绿洲公园?”赛琳娜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破烂地图,抖了抖灰,“那不是黑市‘锈钉’的地盘吗?听说他专门收变异器官,连铁皮尸的眼珠子都敢泡酒喝。”
“那就对了。”我咧嘴一笑,“咱们刚从矿井里捞了个铁皮尸幼体,正好拿去换点补给。”
蕾欧娜皱眉:“你疯了?那家伙手下全是嗑药的疯子,上次差点把一支拾荒队炖成汤。”
“所以才要你带队啊,女仆长大人。”我拍拍她肩膀,“再说了,小豆子需要抗生素,温蒂丝的手术包快空了,赛琳娜的子弹也只剩半箱——咱们总不能靠喝辐射水活着。”
温蒂丝叹了口气,把金丝眼镜推正:“其实……我偷偷提取了一点铁皮尸的脊髓液,说不定能合成抗辐射血清。但需要低温保存箱,而‘锈钉’刚好有个老式冷藏柜。”
“瞧,天意。”我抓起背包,顺手把一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走吧,趁天黑前赶到公园。听说那儿的喷泉池底下藏着条旧地铁隧道,能绕开巡逻队。”
废弃绿洲公园比想象中更破败。曾经的旋转木马锈成了骨架,秋千链子上挂着几具干尸,风一吹就晃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真他妈浪漫。”赛琳娜扛着机枪,一脚踢开半埋在沙土里的泰迪熊,“下次约会就选这儿,保证没人打扰。”
蕾欧娜没理她的冷笑话,耳朵贴地听了听:“东南方,脚步声,至少六个人,带狗。”
“狗?”温蒂丝脸色一白,“是那种……长着三只眼睛的鬣狗吗?”
“怕啥,”我搓了搓手指,掌心噼啪冒出电火花,“正好给它们做个离子烫。”
话音未落,灌木丛里窜出三条鬣狗,眼珠子绿得发亮。蕾欧娜一个翻滚欺身而上,短刀精准捅进领头狗的咽喉;赛琳娜的机枪轰鸣起来,子弹打得另外两条狗皮开肉绽;我则冲向后面追来的暴徒,抬手就是一道高压电弧——
“啊——!”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抽搐着倒地,头发炸成了蒲公英。
剩下五人愣了半秒,转身就跑。
“站住!”我大喊,“我们是来交易的!”
为首的瘦高个停下脚步,眯眼打量我们:“‘末世女仆战队’?听说你们专杀掠夺者……怎么,改行当商人了?”
“临时兼职。”我把装着铁皮尸幼体的密封罐扔过去,“锈钉在哪儿?”
瘦高个掂了掂罐子,忽然笑了:“老板在摩天轮顶上等你们。不过……”他指了指蕾欧娜,“她得把刀留下。”
蕾欧娜冷笑一声,把刀插回鞘里,却顺手摸出藏在靴筒里的钢针:“可以。但我建议你别眨眼。”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做了个“请”的手势。
摩天轮早已停转,锈迹斑斑的座舱在风中摇晃。锈钉本人坐在最高处的那个舱里,秃头油亮,脖子上挂满齿轮项链,手里把玩着一把骨锯。
“稀客啊。”他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铁皮尸幼体?不错,够换两箱抗生素、一台冷藏箱,外加……”他目光落在我左臂上,“你那条胳膊。”
我笑了:“抱歉,非卖品。”
“那就少一半货。”他耸耸肩,“或者,你帮我干票大的——城东军阀‘屠夫’最近在挖什么东西,动静不小。我出情报,你们动手,七三分账。”
蕾欧娜低声在我耳边说:“他在试探我们。”
我点点头,故意叹气:“行吧,但得先验货。”
锈钉打了个响指,手下推来一辆手推车,上面堆满物资。温蒂丝立刻扑过去检查药品批号,赛琳娜则盯着子弹箱流口水。
就在大家分神时,我瞥见锈钉悄悄按下了腕表上的按钮。
“小心!”我猛地拽过温蒂丝,同时一道电网在脚下展开——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旋转的齿轮陷阱!
蕾欧娜一脚踹飞偷袭者,赛琳娜的机枪扫射天花板,碎石簌簌落下。
“谈崩了?”我甩出一道电鞭缠住锈钉的脖子,“下次记得,别在女仆面前耍花招。”
他涨红着脸挣扎:“你……你们根本不知道……‘钥匙’会引来‘它们’……”
“它们?”我收紧电流,“谁?”
锈钉眼球上翻,昏了过去。
蕾欧娜捡起他掉落的腕表,屏幕闪烁着一行字:【侦测到深层信号源激活。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深层信号源”——听起来不像黑市贩子会用的词,倒像是旧时代军方或科研机构的术语。
“72小时……”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如果‘它们’指的是某种自动响应机制,比如清道夫无人机群,或者……更糟的东西,我们得立刻撤离。”
赛琳娜啐了一口,把子弹箱踹到一边:“妈的,老子刚看上这批.45口径的穿甲弹。”
“别管弹药了。”蕾欧娜已经把小豆子背到背上,顺手将抗生素塞进背包侧袋,“先离开公园。锈钉既然知道‘钥匙’的事,说明他接触过旧世界的数据残片——说不定还有更多人盯上林默。”
我低头看了眼左臂,那块嵌在皮肉里的电路板正微微发烫,紫光比刚才亮了一点,像在回应什么。
“走喷泉池底下的隧道。”我说,“刚才打斗动静不小,巡逻队很快会来。锈钉的人不敢追太深,那条隧道通向老城区下水系统,岔路多,适合甩人。”
我们迅速穿过废墟,踩着干裂的水泥地奔向公园中央。喷泉池早已干涸,只剩一圈龟裂的瓷砖和半埋在泥里的青铜海豚雕像。蕾欧娜蹲下身,摸索雕像底座,轻轻一旋——咔哒一声,池底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铁梯。
“你什么时候知道机关在这儿的?”我边往下爬边问。
“上次路过时记下的。”她语气平淡,“锈钉喜欢在显眼又没人敢碰的地方藏入口。这雕像眼睛是红外感应器,对体温有反应。”
温蒂丝最后一个下来,顺手拉上伪装盖板。黑暗中,只有我手臂上的紫光勉强照亮几级台阶。
隧道潮湿阴冷,墙壁上爬满荧光苔藓,散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幽光。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味道,但至少没有辐射尘——老城区的混凝土结构还算完整,屏蔽效果不错。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标着褪色的字母:A、B、C。
“选哪条?”赛琳娜压低声音问。
温蒂丝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辐射计,指针在B通道前轻微摆动。“B的本底辐射最低,可能通向未被污染的旧民防工事。”
“那就B。”我说。
可刚迈出一步,左臂突然剧烈震颤,一股尖锐的刺痛直冲脑门。我踉跄跪地,眼前闪过一串模糊画面:雪白的实验室、漂浮在营养液中的婴儿、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别让他们找到你。”
“林默!”蕾欧娜扶住我肩膀,“又来了?”
我喘着粗气点头,冷汗浸透后背。“不是幻觉……是记忆碎片。这地方……和‘钥匙’有共鸣。”
温蒂丝皱眉:“难道绿洲公园不只是黑市据点?它原本就是某个研究设施的掩护?”
我没回答,因为手臂上的紫光忽然转向C通道,像指南针一样稳定地指向深处。
“走C。”我站起身,声音沙哑,“‘钥匙’在引导我们。”
“你确定?”赛琳娜握紧机枪,“C的辐射值高了三倍,可能有活体污染源。”
“那就戴过滤面罩。”我扯下背包里的备用呼吸器扔给她,“但必须去。锈钉说‘它们’会来——如果‘钥匙’能带我们找到源头,或许能抢在‘它们’之前搞清楚真相。”
蕾欧娜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跟上。但保持警戒,每十米停一次。”
C通道比想象中干净。越往里走,墙壁越光滑,甚至能看到残留的白色瓷砖和应急灯支架。这里不像废弃下水道,倒像是被刻意封存的地下走廊。
终于,在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布满接口的控制面板——和矿井里那个一模一样。
我把左臂按上去。
【权限验证通过。欢迎回家,L-7。】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间圆形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四周墙壁嵌满屏幕,虽然大多碎裂,但仍有几块亮着,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温蒂丝走近晶体,轻声说:“这是……生物量子存储核心?旧纪元‘方舟计划’的终端节点之一。”
“方舟计划?”我喃喃重复。
“传说中,末日前夕,人类把最顶尖的意识、基因图谱和文明数据压缩进这种晶体,藏在全球七处安全点,等待重启文明。”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林默……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钥匙’,也是容器。”
就在这时,晶体突然闪烁,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面容模糊,却让我心脏骤停。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守望者协议’已激活。”她的声音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L-7,你的任务不是唤醒,而是阻止。‘它们’不是敌人,是你的一部分。别让‘母体’醒来。”
我盯着那团已经黯淡下去的晶体,手心全是汗。不是热的,是冷的——像被辐射风吹过骨头缝那种冷。
“L-7?”蕾欧娜皱眉,“你还有编号?”
“别问,问就是前女友留下的。”我扯了扯嘴角,把左臂上的晶体护得更紧了些。说实话,我现在脑子嗡嗡的,一半在想“母体”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另一半在琢磨这白大褂女人是不是我上辈子的妈。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幽幽蓝光:“林默,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坐下?我带了抗辐射糖浆,虽然有点苦,但加了薄荷味。”
“糖浆?你管那黑乎乎像机油的东西叫糖浆?”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凑过来,枪管还冒着余烟,“刚才那群锈钉的狗追到公园东侧就停了,好像……怕什么似的。”
“怕辐射?”我问。
“不,”她眯起眼,“它们在嗅空气,像闻到了熟人。”
我们仨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蕾欧娜。
“别看我,”她耸肩,“我又不是狗。”
“但你是女仆长,”我一本正经,“按设定,你应该能通灵犬语。”
“滚。”她一脚踹在我小腿上,力道刚好让我踉跄半步,又不至于摔倒——精准得像量过。
我揉着腿,刚想回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金属关节松动的声音。
我们瞬间扑进旁边一堆生锈的游乐设施残骸里。下一秒,一道灰影从废弃旋转木马后窜出——不是狗,也不是人,而是一具半机械化的丧尸,左臂是液压钳,右眼嵌着红光镜头,走路一瘸一拐,嘴里还哼着走调的《生日快乐歌》。
“这玩意儿……是游乐园保安改造的?”温蒂丝小声问。
“八成。末日前这儿搞过‘智能安保试点’。”我压低声音,“小心,它身上有信号接收器,可能连着母体。”
“那干掉它不就得了?”赛琳娜已经架好了枪。
“等等!”我伸手拦住她,“它没攻击我们,只是……在转圈?”
果然,那机械丧尸绕着中央喷泉废墟打转,每转一圈,就用液压钳敲一下地面某块砖。节奏诡异,却有种莫名的规律。
“它在……挖东西?”蕾欧娜眯起眼。
我盯着那动作,忽然想起全息影像里那句“别让母体醒来”。如果母体还没醒,那现在这些异常行为,会不会是某种……唤醒仪式?
“不能让它继续。”我咬牙,“蕾欧娜,你从左边绕过去,温蒂丝准备镇静剂——对,就是你上次用来放倒变异野猪的那种。赛琳娜,瞄准它脖子接缝处,但别开枪,除非它暴走。”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蕾欧娜猫腰潜行,高马尾在风里一晃就没了影。温蒂丝从背包里掏出一支荧光绿针剂,手稳得不像话。赛琳娜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吓人:“要是它突然跳个舞,我能拍下来发废土论坛吗?标题就叫《末日迪斯科:保安の最后狂欢》。”
“你再贫,我就把你塞进垃圾桶当诱饵。”我瞪她。
就在这时,机械丧尸突然停下,头“咔”地转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它眼里的红光猛地变亮,液压钳“锵”地张开,发出刺耳啸叫。
“动手!”我低吼。
蕾欧娜如猎豹般跃出,短刀直刺其脊椎接口;温蒂丝甩出飞针,精准扎进它颈侧;赛琳娜的枪口火光一闪——但没响。原来她早卸了子弹,只用空膛声吓唬它。
丧尸动作一滞,液压钳“哐当”砸地,红光闪烁几下,熄了。
世界安静了几秒。
“搞定?”赛琳娜问。
我刚要点头,脚下地面忽然震动。喷泉废墟中心裂开一道缝,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舱门,门上刻着和我左臂晶体一模一样的符号。
“……所以,它不是在挖东西,”温蒂丝轻声说,“是在开门。”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缓缓开启的舱门,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还有……一股熟悉的电流感,像我体内的异能在共鸣。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反正都走到这了,总不能让母体在下面开派对没人捧场。”
舱门开启的声响像是生锈齿轮咬合了半个世纪,缓慢、滞涩,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志。蓝光从缝隙里渗出,在地面积水上映出细碎波纹,仿佛某种活物在呼吸。
“别靠太近。”蕾欧娜一把拽住我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那光……不对劲。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旧城核心区’的封锁区。”
“你进过核心区?”温蒂丝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
“路过。”蕾欧娜面不改色,但手指没松开,“那时候我还不是女仆长,只是个送死的侦察兵。那地方的光,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最想见的人,或者最怕的事。”
赛琳娜把“小甜甜”横在胸前,枪口微微下垂:“所以现在这蓝光,是母体的诱饵?”
“不一定。”我盯着舱门内越来越亮的光晕,左臂晶体开始发烫,不是灼烧,而是像被唤醒的共鸣。“它在回应我……或者说,回应这个。”我抬起左臂,晶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电路。
“林默,”温蒂丝忽然开口,语气异常冷静,“如果你感觉身体有任何异常——心跳加速、视野模糊、记忆闪回——立刻告诉我。别逞强。”
我点点头,迈步向前。脚踩在金属舱门边缘时,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轻,却带着节奏,像心跳。
舱门完全打开了。
里面没有怪物,没有机械触手,也没有末日常见的腐烂血肉。只有一间圆形的小室,墙壁嵌满早已失效的显示屏,中央立着一个半透明的培养舱。舱内液体浑浊,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瘦削、蜷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在沉睡,又像在祈祷。
“那是……人?”赛琳娜皱眉,“活的?”
“不可能活到现在。”温蒂丝摇头,“除非有持续供能系统,但这里明显断电多年。”
我走近几步,晶体的热度骤然升高,几乎要灼穿皮肤。与此同时,培养舱内的液体开始泛起微弱气泡,那人形缓缓抬起头——
准确地说,是面部一片空白,光滑如初生婴儿,却没有任何五官。
“操。”赛琳娜低声骂了一句,手指扣上扳机,“这玩意儿比锈钉狗还瘆人。”
“等等。”我抬手制止她,心脏狂跳不止,“它……在看我。”
尽管没有眼睛,但我确信它在注视我。那种被穿透的感觉,和全息影像里“别让母体醒来”的警告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培养舱底部亮起一行字,用的是早已淘汰的旧时代字体:「欢迎回家,L-7。」
“L-7?”蕾欧娜转头看我,“你刚才说那是前女友留下的编号……骗人的?”
我没回答。因为下一秒,那无面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而我的左臂晶体,竟不受控制地脱离皮肤,悬浮起来,缓缓飘向培养舱。
“林默!”温蒂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别让它过去!”
可我已经动不了了。不是被束缚,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记忆的碎片突然涌入脑海:白色房间、刺眼灯光、无数个“我”躺在并排的舱体里,编号从L-1到L-12……而我是最后一个被激活的。
“我不是L-7。”我喃喃道,“我是……备份。”
话音未落,晶体“咔”地嵌入培养舱顶部的凹槽。整个小室瞬间亮如白昼,所有屏幕同时闪烁,显示出同一行字:「母体启动中……同步率:37%」
“快撤!”蕾欧娜拽着我就往后拖。
地面剧烈震动,培养舱缓缓升起,无面人站直身体,液体顺着它的躯干流下,在地板上汇成诡异的符文。它张开嘴——尽管那里本不该有嘴——发出一个既非男也非女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林默。或者说……我自己。”
我头痛欲裂,双腿发软,几乎跪倒。温蒂丝扶住我,声音颤抖:“它在读取你的记忆……快切断连接!”
“怎么切?”赛琳娜吼道,“那玩意儿连根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