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齿轮婶的提醒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35字 发布时间:2026-06-16


我愣了一下:“齿轮婶?她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少年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打开保温箱——里面居然是一壶热咖啡,两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蕾欧娜接过纸条,念道:“‘别信焚化站的主控台,雷克装了陷阱。用B7终端,密码是你妈生日。——G’”

我脸一黑:“……她怎么知道我妈生日?”

“你重生前的事,齿轮婶好像都知道点。”蕾欧娜把纸条塞进我手里,顺手掰了块饼干塞进嘴里,“不过这咖啡……还真是热的。”

少年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酒馆刚煮的,加了合成奶精……还有半勺真正的糖。”

“糖?”我瞪大眼,“现在还有糖?”

“老板娘藏的,说是留着给……”他顿了顿,偷瞄我一眼,“给‘那个变性重生还死不承认自己其实挺喜欢裙子’的人。”

我差点被咖啡呛死。

蕾欧娜噗嗤笑出声,拍了拍我肩膀:“看来齿轮婶没少跟酒馆老板娘聊天啊。”

我没好气地翻白眼,但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说明齿轮婶还在帮我们,而且消息网比想象中深。

“小豆。”他挠挠头,“不是阿豆,是小豆。阿豆是我哥,他……他被抓去焚化站了。”

我和蕾欧娜对视一眼。阿豆妈的任务还没完成,现在连儿子也搭进去了。

“听着,小豆,”我蹲下来,认真说,“你先回酒馆,告诉老板娘——如果听见三声短哨,就立刻关掉酒馆后巷的备用电源。能做到吗?”

他用力点头:“能!我跑得可快了!”

“那就去吧。”蕾欧娜递给他一块剩下的饼干,“别回头,别停。”

小豆转身就跑,背影瘦小却坚定。

我们继续往前。通道尽头,焚化站控制室的轮廓隐约可见。红光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林默。”蕾欧娜忽然开口。

“你真喜欢裙子?”

“滚!”我一脚踹过去,她灵巧躲开,笑声在通道里回荡。

可就在我们靠近控制室门口时,警报突然尖啸起来。

“糟了!”我冲向B7终端,蕾欧娜拔刀挡在我身前。

不是雷克。

是个穿酒馆围裙的女人,手里拎着扳手,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们俩,动作太慢了。”她说,“雷克已经启动自毁倒计时,还有七分钟。”

我认出来了——废土酒馆的老板娘,外号“扳手姐”。

“你怎么在这儿?”我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问。

“齿轮婶雇我来修电路,顺便……”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看看那个变成女人还不敢照镜子的傻小子。”

我:“……今天谁再提裙子,我就电谁。”

扳手姐没理我的威胁,径直走到控制台另一侧,把扳手往地上一插,金属撞击声清脆得像一声冷笑。她三两下扯开面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手指翻飞如织布机上的梭子。

“雷克这混蛋,在主控回路里埋了诱爆电容。”她头也不抬地说,“要是你们刚才用了主终端,现在骨头都烤焦了。”

我输完密码,B7终端屏幕亮起,泛着幽蓝的光。系统界面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但好在还能用。倒计时数字在右上角跳动:06:42。

“焚化站核心在地下三层,”蕾欧娜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自毁程序锁死了通风闸和逃生通道——他想把我们全闷死在这儿。”

“不,”扳手姐打断她,“他是想把整个东区的地下水脉引爆。焚化站底下压着旧时代的冷却池,一旦过热,蒸汽爆炸能把半个废土掀翻。”

我手一抖,差点按错确认键。难怪雷克最近总在收购隔热陶瓷和压力阀——不是为了修设备,是为了造炸弹。

“能中止吗?”我问。

“不能。”扳手姐语气平静,“但可以转移。把自毁指令重定向到备用熔炉,那玩意儿早就报废了,炸了也只塌一片废铁。”

“需要多久?”

“三分钟。前提是没人来打扰。”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走廊尽头传来金属靴踏地的声音,节奏整齐,带着机械义体特有的咔哒声。不是清道夫——是守夜人小队。雷克的私人武装。

“我去挡他们。”蕾欧娜已经退到门口,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林默,你盯着终端。扳手姐,别让这傻子乱按。”

“谁傻——”我话没说完,她已经闪身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警报声依旧尖锐,但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屏幕上弹出的提示一步步操作。每一步都需要双重验证,而其中一道验证竟然是语音识别。

“请说出授权语句。”系统冰冷地提示。

我愣住:“什么授权语句?齿轮婶没说这个!”

扳手姐瞥了一眼屏幕,忽然笑了:“说‘裙子比战术裤舒服’。”

“你他妈——”

“五分四十三秒!”她吼道,“再嘴硬就一起变烟花!”

我咬牙切齿,几乎是咆哮着对着麦克风吼:“裙子……比战术裤……舒服!”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绿灯亮起:“验证通过。”

我瘫坐在地,额头全是汗。扳手姐却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继续接线:“齿轮婶真了解你啊,林默。”

门外,金属碰撞声、闷哼、刀刃划破空气的嘶响交织在一起。蕾欧娜一个人对上整支守夜人小队,我不知道她能撑多久。

倒计时:03:15。

“好了!”扳手姐猛地一拉最后一根线,终端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行字:“自毁路径已重定向至B区熔炉。”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地面微微震颤,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成了?”我问。

“成了。”她拍拍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真正的糖,老板娘藏了三年,说要留给关键时刻。”

她把糖纸递给我:“喏,你的份。”

我接过糖纸,没吃,只是攥在手心。门外的打斗声停了。门缓缓打开,蕾欧娜靠在门框上,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她脸上带着笑。

“守夜人撤了。”她说,“雷克跑了。”

我扶她进来,扳手姐立刻撕开急救包开始处理伤口。蕾欧娜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挤出一句:“下次……别让我一个人打五个。”

“五个?你不是说三个吗?”我一边帮扳手姐按住蕾欧娜的肩膀,一边翻白眼。

“剩下俩是后来从通风管钻出来的,”蕾欧娜咬着牙,“长得跟腌过头的咸鱼似的,还带电——变异种,肯定在焚化炉附近泡久了。”

扳手姐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缝合伤口:“啧,这年头连丧尸都开始搞新能源了?下次记得带绝缘胶带,别光靠蛮力硬刚。”

蕾欧娜哼了一声:“要不是你那颗糖让我分神,我能一拳一个。”

“少贫。”扳手姐用酒精棉狠狠擦过伤口边缘,蕾欧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再嘴硬,我就给你缝个蝴蝶结。”

我忍不住笑出声,但手心攥着的糖纸还是没松开。那点甜味好像隔着纸都能闻到,勾得我喉咙发干。末世三年,真正的糖比子弹还稀有。

酒馆里灯光昏黄,柴油发电机嗡嗡作响。角落里几个拾荒客正低声交易零件,桌上摆着半截生锈的齿轮、两枚还能用的电池,还有……一只风干的变异鼠腿?我皱了皱眉,赶紧移开视线。

“林默!”一声清脆的招呼从吧台后传来。

温蒂丝端着托盘快步走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栗色长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刚听说你们回来了!我熬了点营养汤——加了野蒜和净化过的骨髓,能补血。”她把碗放在蕾欧娜面前,又递给我一小瓶淡蓝色药剂,“这是新配的电解质平衡液,你最近用异能太频繁,心跳有点乱。”

我接过药瓶,指尖微麻,瓶身立刻泛起一层细小的电弧。温蒂丝吓了一跳,赶紧缩手:“又漏电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习惯了。”我耸耸肩,仰头灌下药水。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焦躁果然缓了些。

这时,酒馆门被猛地撞开。

赛琳娜扛着她的老伙计——那挺改装过的M134重机枪,大步流星走进来,短发上沾着灰,脸上却笑得灿烂:“嘿!听说你们把焚化站给拆了?我在黑市刚换到一箱穿甲弹,正愁没地方试呢!”

“是你拆的?”扳手姐挑眉。

“我负责外围警戒,顺手扫了两个想偷零件的鬣狗帮。”赛琳娜把枪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顺手抓起桌上的糖纸嗅了嗅,“哇,真糖?老板娘偏心!”

“你要是能把枪收进储物柜再进门,我也给你一颗。”扳手姐冷笑,“上次你一进来就走火,差点把我珍藏的威士忌打成筛子。”

赛琳娜吐了吐舌头,转头看我:“对了,黑市那边传消息,有人在旧地铁三号线捡到‘女仆核心’的残片,带编码的那种。要不要去看看?”

“女仆核心”——那是我们女仆战队初代成员植入体的中枢芯片,三年前基地沦陷时全毁了。如果真有残片……说不定能找回些记忆,或者……找到其他幸存者。

蕾欧娜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锐利:“三号线?那片早被酸雨泡烂了,还有‘爬行者’巢穴。”

“所以才需要你啊,蕾欧娜大人~”赛琳娜故意拖长音,还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可以调配驱酸喷雾,还有抗神经毒素血清……但得先确认残片是不是真的。黑市消息十有九假。”

我沉默了几秒,把攥皱的糖纸慢慢展开,舔了舔上面残留的一点甜味。

“去。”我说,“但得准备周全。扳手姐,借你那套地下管网图;温蒂丝,多带两支肾上腺素;赛琳娜——”

“知道知道,”她拍胸脯,“枪口朝下,进门先喊报告!”

扳手姐叹了口气,从围裙兜里又摸出三颗糖,一人扔了一颗:“省着点吃,下回可没这么好运了。”

我剥开糖纸,把那颗小小的硬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仿佛连柴油发电机的嗡鸣都远了些。三年了,还是没法习惯这种奢侈——不是因为稀有,而是因为每次尝到甜,都会想起基地沦陷前夜,厨房里飘着焦糖布丁香气的那个黄昏。

“别发呆。”扳手姐用镊子敲了敲我的额头,“管网图在这儿,三号线旧段从B7入口下去,但主通风井塌了,得绕道废弃的变电站。那儿现在是‘锈鼠’的地盘,小心他们设的绊线雷。”

我接过泛黄的图纸,指尖划过那些潦草标注的红叉和箭头。变电站……我记得。三年前撤离时,我们就是从那儿断后的。当时温蒂丝还在哭,蕾欧娜拖着一条断腿,赛琳娜的枪管都打红了。

“锈鼠最近换老大了。”赛琳娜一边往弹链上压子弹,一边说,“叫‘铁舌’,据说舌头被酸液腐蚀过,说话像砂纸磨铁皮。他喜欢收集植入体零件,尤其是带编码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女仆核心”的编码是生物加密的,外人拿去没用,除非……他们找到了能读取的人。

温蒂丝已经转身回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几个密封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喷雾和深紫色的注射剂。“驱酸喷雾能撑两小时,血清剂量我加大了,但要是被爬行者咬到颈动脉,神仙也救不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林默,别逞强。你上次异能过载,心电图乱得像废电台信号。”

我没答话,只是把药瓶塞进战术背心里层。那里还贴着一张照片——女仆战队七个人的合影,边角烧焦了,只剩五张脸还能辨认。

蕾欧娜已经换好了作战服,肩上的伤口裹着防水绷带。她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看她:“听着,小鬼。这次不是演习,也不是捡破烂。你要是因为想找回什么‘过去’而送命,我会亲手把你埋进焚化炉灰里,让你跟咸鱼变异种作伴。”

我笑了下,喉咙里还残留着糖的余味:“放心,我还没尝够甜头呢。”

酒馆外,天色已暗。酸雨云在低空翻滚,远处高楼的残骸像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我们四人站在门口,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残缺却仍活着的图腾。

“走吧,趁酸雨还没落下来。”蕾欧娜松开手,转身把长刀插回腰后,动作干脆利落得像甩掉一滴水。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的带子,手指无意间又蹭到那张照片。温蒂丝从后面递来一个防水包:“林默姐,这是新配的止血凝胶,加了抗辐射成分,别再拿旧货糊弄伤口了。”

“知道啦,妈——”我刚开口,她就红着脸瞪我一眼,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

“再叫我妈,下次给你打针用生锈针头。”她小声威胁,但嘴角还是翘了翘。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铁娘子”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哼着走调的儿歌,枪管上还挂着个破烂的毛绒兔子——据说是她从废墟幼儿园里捡的,“战利品”。她说这兔子能带来好运,结果上回差点被变异蟑螂当窝钻进去。

“我说,”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刚才酒馆老板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说地铁三号线东段最近有‘清道夫’出没。”

我脚步一顿。“清道夫”不是变异种,是人——一群专门猎杀幸存者、抢夺物资的疯子,据说他们用活人喂养一种会吃金属的虫子,连枪管都能啃穿。

“他要价多少?”我问。

“一瓶净水。”赛琳娜咧嘴一笑,“我用半瓶兑了尿的假货糊弄过去了。”

“……你真行。”我忍不住笑出声。

蕾欧娜回头瞥了我们一眼:“别贫了,前面路口有动静。”

我们立刻噤声,贴墙而行。废土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风刮过钢筋骨架的呜咽、远处变异犬的低吼、还有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指甲刮黑板。

转过街角,果然看见三个身影在翻垃圾堆。不是清道夫,是拾荒者。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穿着拼接皮甲,手里拿着自制电击棍。他们正围着一台锈迹斑斑的自动售货机猛砸。

“嘿!那是我们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我们这边。

我眯眼一看——赛琳娜脚边不知何时滚过来一个罐头,印着模糊的“草莓味营养膏”,生产日期是2043年。看来是他们刚才撬开售货机时掉的。

“误会,我们路过。”我举起双手,语气尽量平和。

但对方显然不信。那女人猛地掏出一把改装左轮,枪管歪得像喝醉了:“交出你们的背包!不然老子轰烂你那张小白脸!”

蕾欧娜叹了口气,右手已经搭上刀柄。

我却往前一步,忽然抬手,指尖窜出一缕细小的电弧,“滋啦”一声,在空中炸开一朵蓝光。

三人愣住。

“这玩意儿,”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能让你的脑子变成烤红薯。现在,滚。”

他们对视一眼,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连罐头都不要了。

等他们消失在废墟深处,温蒂丝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打一场。”

“省点子弹也好。”蕾欧娜弯腰捡起罐头,扔给赛琳娜,“你的战利品。”

赛琳娜接住,眼睛发亮:“草莓味!我小时候最爱这个!”她迫不及待地拉开拉环,结果“噗”地喷了自己一脸褐色黏液。

“咳咳……这他妈是豆渣味!”她吐着舌头狂擦脸。

我们都笑出声。连蕾欧娜嘴角都抽了一下。

笑声还没停,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尖锐的警报声——老式防空警报,早就该报废的那种,居然还能响。

“方向是地铁口。”蕾欧娜脸色一沉。

我望向黑暗尽头,那里隐约有火光升腾。酸雨终于开始落下,带着刺鼻的腥味,打在脸上微微发烫。

“走,”我说,“趁清道夫还在忙,我们抄近路下去。”

温蒂丝赶紧戴上防毒面罩,赛琳娜把“铁娘子”扛稳,蕾欧娜则默默站到我左侧——那是她习惯的掩护位。

酸雨打在防毒面罩上,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是无数小虫在啃噬玻璃。我抬手抹了把面罩外侧的水渍,视野稍微清晰了些,但前方地铁入口的轮廓依旧模糊,被火光和烟雾搅成一团混沌。

“小心脚下,”蕾欧娜低声提醒,“台阶塌了一半。”

我们沿着倾斜的水泥坡道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锈蚀的铁皮上。赛琳娜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脸上的豆渣味营养膏,嘴里还念叨:“这破玩意儿要是能换子弹就好了……”

温蒂丝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器——那是她用旧收音机零件改装的。“等等,”她压低声音,“地下有电磁波动,很弱,但规律性很强……不是自然信号。”

我皱眉:“清道夫装了通讯器?”

“不像。”她调整旋钮,指针微微颤动,“频率太干净了,像……老式军用频段。”

蕾欧娜眼神一凛:“三号线东段以前是军用地铁支线。”

“所以?”赛琳娜问。

“所以如果有人重启了那段线路的供电系统……”我顿了顿,“他们不是清道夫,至少不是普通的清道夫。”

没人再说话。只有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像垂死者的喘息。

我们终于走到站厅层。原本的售票亭只剩骨架,广告牌歪斜地挂着一张泛黄的海报——“2041年夏季旅游特惠”,上面的海滩早已被辐射尘覆盖。站台边缘,几节车厢半埋在瓦砾中,车窗碎裂,内里漆黑如兽口。

火光来自更深处——隧道口。那里堆着几具尸体,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有烧焦的徽章,勉强能辨认出“净尘行动组”几个字。那是战前政府最后一支环境净化部队,理论上早在大崩塌那年就解散了。

“他们死了不超过六小时。”温蒂丝检查了一下尸体颈部的淤青,“窒息,但肺部有高浓度氟化物残留……不是酸雨造成的。”

“有人在用化学武器清理通道。”蕾欧娜蹲在尸体旁,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人紧握的拳头。她掰开那只手——掌心里攥着一枚铜质钥匙,刻着“B-7”。

“B区第七闸门。”我喃喃道。那是通往深层避难所的旧编号系统,早就废弃多年。

赛琳娜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指向隧道上方:“看那儿。”

我抬头。隧道拱顶的应急灯竟然亮着一盏,微弱的绿光闪烁三次,停顿,再闪两次——摩尔斯电码。

“S-O-S……不对,”温蒂丝轻声说,“是‘C-L-E-A-N’。”

“Clean?”赛琳娜嗤笑,“清道夫给自己起这么圣洁的名字?”

“不。”我盯着那盏灯,心跳莫名加快,“‘净尘’行动组的代号就是‘CLEAN’。他们在求救……或者警告。”

酸雨的声音忽然变大,仿佛整个废土都在哭泣。我深吸一口气,面罩里的空气带着滤芯的苦涩味。

“我们得下去。”我说。

“你疯了?”赛琳娜瞪眼,“下面可能有整支武装部队,或者更糟——那些吃金属的虫子。”

“正因为可能有部队,才更得去。”我看了眼手中的照片——那是我在旧城区废墟里找到的,背面写着一行褪色的字:“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还活着,在B-7等你。”署名是“K”。

我一直没告诉她们,K是我失踪三年的哥哥。

蕾欧娜没问原因,只是把长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管霰弹枪递给我:“拿着。我掩护你。”

温蒂丝默默从包里拿出一支荧光棒,掰亮后塞进我口袋:“心跳监测器连上了,别逞强。”

地铁入口像一张被撕开的嘴,黑黢黢地张着,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我捏了捏口袋里的荧光棒,温蒂丝那小丫头连心跳监测都给我装上了,生怕我一个激动把自己电成烤串。

蕾欧娜打头,赛琳娜殿后,温蒂丝缩在我旁边,手里攥着个改装过的医疗包——说是包,其实是个从旧超市货架上拆下来的塑料筐,上面贴满了她手写的标签:“止血凝胶(过期但能用)”、“抗生素(慎用!可能致幻)”、“糖块(救命用,别偷吃)”。

刚下到第三级台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谁?”蕾欧娜猛地转身,刀尖一挑,寒光闪过。

一只灰毛老鼠从通风管里窜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电池。它瞥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居然透着点不屑,然后“嗖”地钻进墙缝,连尾巴都没留。

“啧,这年头连耗子都学会捡垃圾了。”赛琳娜嘟囔,“上次我在东区废车场看到一只,脖子上还挂了个迷你太阳能板,边跑边充电,牛得很。”

“说不定是‘净尘行动组’的实验品。”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在荧光下泛着微光,“他们以前搞过生物能源融合项目……不过后来听说失败了,把整个实验室炸成了烧烤摊。”

我苦笑:“希望下面别碰上会放电的老鼠。”

隧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节奏诡异,像是某种摩斯密码。我们放轻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剥落的广告海报上,一个笑容灿烂的虚拟偶像正推销着早已停产的营养膏,保质期写着“2045年”。现在是2077年,那玩意儿怕是连细菌都懒得吃了。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道。左边通道堆满废弃车厢,右边则通向更深的黑暗,地上散落着几枚弹壳,还有一只破烂的战术手套。

“手套上有‘净尘’的徽记。”蕾欧娜蹲下检查,“新鲜的,不超过三天。”

“那就右边。”我刚迈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排水沟。低头一看,沟里漂着一层油亮的黑水,还冒着泡。

“别碰!”温蒂丝一把拽住我,“那是酸性腐蚀液,可能是虫群代谢物。那些‘金属虫’——官方叫‘蚀铁甲虫’——它们啃完铁轨就拉这个,能融穿钢板。”

“……所以它们其实是废土版的环保回收员?”赛琳娜歪头,“吃垃圾,拉强酸,还挺闭环。”

再往前,隧道顶部开始塌陷,钢筋像枯骨一样垂下来。忽然,前方传来金属刮擦声,紧接着是低沉的嗡鸣。

我们迅速贴墙。几秒后,一群指甲盖大小的黑虫从头顶飞过,翅膀震动频率高得肉眼几乎看不见,所过之处,铁轨表面立刻泛起白烟。

“妈的,真是蚀铁甲虫。”赛琳娜压低声音,“听说它们能感应电流……林默,你可别乱放电,不然咱们全得变虫窝。”

我点点头,手心却微微发烫——异能有点躁动。重生后这能力越来越难控制,尤其在紧张时,指尖容易冒火花。上回在交易市场,我不小心把一个想坑我的商贩的电子秤给烧了,结果他哭着说那是他祖传的“末世第一代智能秤”。

“前面有光。”温蒂丝突然说。

果然,隧道尽头透出微弱的蓝光,像是应急灯。我们猫着腰靠近,发现那是一节改造过的车厢,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广播声:“……B-7避难所……未授权人员……禁止……K……”

“K?”赛琳娜看向我,“你哥?”

我没回答,握紧了霰弹枪。蕾欧娜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口,做了个手势:两人,活的。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门——

车厢里,两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桌上摆着罐头、扑克牌,还有……一盆绿萝?

“别动!”蕾欧娜的刀抵住其中一人喉咙。

那人缓缓举起双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等等!我们是‘拾荒者联盟’的!不是敌人!”

“拾荒者?”赛琳娜冷笑,“你们上周还在西街抢我们的净水滤芯。”

“那是误会!”另一人赶紧解释,“我们老大说了,以后以物易物,童叟无欺!你看,这绿萝就是我们新培育的‘空气净化器’,只要三颗子弹就能换一盆!”

我盯着那盆绿萝,叶片油亮,生机勃勃。在这片死寂的废土里,居然有人养花?

“你们怎么知道B-7?”我问。

那胡子男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收音机里不是一直在播嘛……断断续续的。我们以为是废弃频道,结果前天晚上,信号突然清晰了一次,说‘K在B-7等你’,还重复了三遍。我们……我们本来想自己去探探,但听说那边有虫群巢穴,不敢靠近。”

我皱眉。这不像哥哥的风格。他从不会用广播这种公开方式传话——太危险,也太容易被截获。除非……他别无选择。

“你们听到的具体时间是?”温蒂丝插嘴,掏出她那个破旧的记事本,翻到一页写满数字和符号的纸,“频率、调制方式、有没有加密痕迹?”

胡子男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姑娘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呃……就是普通AM波段吧?声音有点沙沙的,像老磁带……具体时间……好像是2077年11月14号,凌晨两点左右?”

温蒂丝快速记下,又抬头:“你们录下来了吗?”

“录了!”另一人急忙从桌下摸出个锈迹斑斑的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几秒杂音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默,如果你听见这个,说明他们还没找到你。B-7避难所,地下三层,储藏室C。密码是你生日倒着念。别信任何人,包括……”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掐断。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哥哥的声音,没错。可最后一句“包括……”后面是什么?包括蕾欧娜?赛琳娜?还是……温蒂丝?

车厢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绿萝叶片微微颤动的声音。

“你们没再收到别的信息?”我盯着他们。

“没了。”胡子男摇头,“之后信号就彻底断了,连杂音都没了。我们怀疑……B-7可能已经被占了。”

蕾欧娜收刀入鞘,但眼神依旧警惕:“你们在这儿守了几天?”

“三天。”另一人苦笑,“本来想等信号恢复,结果只等来一群蚀铁甲虫。要不是这节车厢加装了电磁屏蔽层,我们早成虫粮了。”

“电磁屏蔽?”温蒂丝眼睛一亮,“你们怎么搞到这种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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